秦时转过头,看着墨千煞。
那张脸上再无先前的淡然与自信,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正在眸底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内心深处崩塌了。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慌乱:“秦时,你听我说。你不知道道庭有多可怕。”
“他们至少有十三尊太古神魔,曾为了一些至高体质,将一个维度的宇宙从时间长河中抹去。连天道都追溯不到。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就算拿到了仙种,你也保不住。”
“就算你炼化了!出了帝路,不,出了道之海,他们就会抓住你。他们会想出一万种方法,将你体内的仙缘重新炼出来。一万种!”
秦时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所以呢?”
墨千煞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崩溃:“所以,你放弃!你把机会让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没有的,道庭也能拿出来。只要你说出来,只要你开口,都给你!”
秦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若是先前,我或许会考虑。可后来嘛,有人告诉我,从现在开始,论背景,论底蕴,没有人能比我更大。”
“那么,道庭的人若想来,那就尽管来!”
墨千煞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怎么就听不进!!!”他的声音从恼怒变成了嘶哑,“你踏入道之海,你会死,我也会死!只要你放弃,我们都能活,懂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
秦时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宏大的天道之音在此刻响彻天地:
“道果关落下帷幕,最终之地的入口已在尽头开启,幸存者可前往最终之地捕捉大道,证道成帝。”
擂台下,天骄们的身影朝着尽头赶去。有人满眼不甘,有人面带释然,但几乎所有人在临走前都回头望了秦时一眼。
他们知道,无论最终之地的结果如何,‘秦时’这个名字都将成为这条帝路上永恒的传说。
秦时抬头,看向凰曦与镜玄子的方向。不需要言语,他们点了点头。
秦时让他们相互照应,如今这条帝路上当属镜玄子战力最强,凰曦也不弱。二人联手,在最终之地足以自保。
空蝉子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没有随着众天骄走向最终之地的方向,而是朝反方向走去。
凌无极叫住他:“和尚,你去哪?”
空蝉子没有回头:“贫僧走错路了。三世修行,走的都是别人的路。如今既知何为真正的独道,便没有理由再骗自己。最终之地的大道,贫僧不要了。”
他顿了顿,佛珠在指间碰撞,“贫僧要回去,从零开始,走自己的道。”
凌无极站在原地,看着空蝉子的背影渐行渐远。他攥紧枪杆,沉默了片刻,然后骂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等等我。”
空蝉子脚步一顿,微微侧头:“凌施主也是要重走独道?”
“废话。”凌无极没有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我大哥死在秦时手里,我要找他报仇。但以我现在这点本事,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他目视前方,语气坚定,“我不会认输的,任何时候都不会。”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道果关暗紫色的天际线下。
秦时收回目光。眼前,道之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沌色的光从缝隙中涌出。
他抬脚,踏了进去。
“秦时——!”墨千煞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绝望,“你这是找死,找死知道吗!那些诸天万界的老怪物都在看着,他们不会放过你!道庭不会放过你!!”
“他们会把你揪出来,会把你炼化成一枚新的道果,会把所有和你有因果的人都抹掉,你听到了没有!”
“何必呢?!何必呢!!!”
秦时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万界天幕之中,道之海的门,在他身后彻底闭合。
......
道之海内没有风,没有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法则残留。
海面之下是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道韵,那是精卫百万年来衔来的无数道韵碎片,一层一层沉淀,叠加出来的。
她定下的规则在这里是绝对的:走出独道者,不受排斥;伪独道者,寸步难行。
秦时踏上海面的瞬间,一圈涟漪从他脚下向外扩散,在触及道之海边缘的法则壁垒时又折返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完毕,海面重归平静,他通过了。
秦时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道之海中央。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行至中央,海面忽然亮起。
一枚印记从海面缓缓升起,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文字的残片,又像是一道被剥离的意志。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大道轰鸣,它就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印记在秦时靠近的瞬间自行飞起,没入他的眉心,顺其自然地融入神魂之中。不是道果,不是仙种,只是一道印记。
秦时皱眉,还未等他疑惑升起。
“根本没有所谓的仙种。”
共工头骨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精卫守护的从来不是什么种子,是一个钥匙,一种认可。”
“那些所谓的仙种传说,不过是道庭和那些觊觎仙路的古老存在们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他们自己走不出独道,便以为仙路也需要一枚种子。可笑!可叹!”
停顿了一下,它又补充了一句:
“你证的是自我,自身便是道的源头,无需承载前人之道。若真有仙种让你炼化,反而落了下乘,与你走的路背道而驰。”
秦时点了点头。他修出真我之光,虽不确定自身战力极限,但感应之下,翻手镇压寻常大帝应当不难。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证道成功了,只差最后一步凝练,便可真正突破帝境。
秦时又问,“你刚说的,钥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