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在她前方约十米处,一堆高耸的废弃引擎残骸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炭火,在昏暗中幽幽亮起。
那光芒中充斥着纯粹的、毫无理智的疯狂与杀意。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银灰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了出来。
木宛君眯了眯眼:那是一头……狼?!!
它的体型大得超乎想象,肩高超过两米。银灰色的毛发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污垢,显得杂乱不堪。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完全被狂暴的血色充斥,看不到一丝眼白,只有燃烧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交错的、带着暗红肉屑的森白獠牙,它的视线,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了木宛君。
木宛君浑身僵硬,血液几乎冻结。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它是什么?
变异兽?
还是……这个诡异世界里更可怕的存在?
这该死的世界怎么这么多危险,木宛君低声咒骂一句。
别人穿越是富家小姐,是霸总媳妇,全在享福。
她从清醒到现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就经历了飞船坠毁,爆炸,侵犯未遂,追捕,枪战,逃命……现在又是异兽!
敢不敢让她也享享福!她也愿意当米虫的啊!
巨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沙哑、混合着痛苦和极度渴望的咆哮,向前踏出了一步。
金属地面在它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跑?
在这头体型是她数倍、速度快如鬼魅的巨兽面前,逃跑无异于自杀。
硬拼?
能量枪已经变成了“烧火棍”,给它挠痒痒都不够。
前有恶狼,后有恶人,木宛君苦笑。
怎么办?!
心思百转间,一个荒谬绝伦、胆大包天的念头,撞进了她的脑海。
绝境中最后的赌博。
木宛君强迫自己颤抖的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
那淡金色的半个土豆,暴露在空气中。
“……你……想要……这个吗?”
巨狼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燃烧的血瞳,死死盯着她掌心的块状物,鼻翼剧烈地翕动。
它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更加急促、焦躁。
“有戏”木宛君眼中划过一丝喜意,暗自庆幸,幸好以前的助手给她叭叭过兽人世界。
系统出品的自然食物,果然对这方世界的生物有抗拒不了的诱惑。
“你想要这个土豆对吧?去那边,我给你!”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土豆朝着侧前方一个堆满尖锐金属废料的深坑扔了进去,并在脱手的一刹那,五指用力一捏。
金黄的土豆在空中碎裂成大小不一的数块,如天女散花般,散落向坑底不同角落。
“吼——!!!”
巨狼发出被激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银灰色的闪电,舍弃了木宛君,直扑那散落的土豆碎块。
这么多块,找去吧你。
木宛君拔腿就跑,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沿着崎岖的金属废墟玩命狂奔,只求能多拉开一点距离,哪怕只有一米也好。
然而,她低估了这头巨兽的速度,仅仅跑出去不到五十米,身后便传来震天咆哮,紧接着,被一股巨力撞翻,重重摔在地面上,眼冒金星。
“呃啊!”她痛呼一声,一只磨盘大的巨爪狠狠按在她的胸口,将她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几根银灰色的毛掉落到她的脸上。
“不......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巨狼低伏着它巨大的头颅,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刚掏出土豆的口袋,并用黑鼻头拱了拱。
木宛君:“......“
“系统!系统!快再给我一个土豆!”她在脑中疯狂呼唤。
【抱歉宿主:基础能量生成模块遵循固定规则。每日标准单位能量块生成数量:1。当前冷却剩余时间:22小时47分02秒。无法提前生成。请宿主合理规划使用,珍惜文明火种。】
“我要死了,我死了你也会消散!”
【抱歉宿主,您当前的等级,每日只有一个,无法提前生成】
“我赊一个,升级了还你两个还不行吗?情况紧急啊!”
【抱歉宿主,您当前等级不支持赊账】
木宛君:“......“
“没……没有了。刚才那个,最后一点,给你了。”她哭丧着说。
巨狼喉咙里的低吼停顿了一下,。
它似乎听懂了“没有”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眼中的红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焦躁和……失望?
野兽也会失望吗?木宛君懵。
它那双血瞳在她身上上下下地“扫描”,重点在她的口袋和手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它发出一声类似极度不满的、从鼻子里喷出的粗重气息,缓缓抬起爪子,放开木宛君。
在她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竟然……走了?
它四肢发力,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一堆高耸的废弃反应堆后面,只留下渐渐远去的、沉重的脚步声,和几根在空中晃悠的狼毛。
“走了!?”
木宛君僵在原地,足足过了十几秒,直到确认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真的远离了,她才爬起来。
好像是通人性的野兽,一种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她挣扎着起身,准备继续逃离这片区域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远处一堆垃圾山的阴影里,一道银灰色的、庞大的轮廓,一闪而过。
它没走!
它在……跟着她!
木宛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算什么?暂时的“停火协议”?
还是……把她当成了会移动的、能定期产出那种神奇食物的……“储备粮”?
前有未知的追兵,后有恐怖而神秘的巨兽尾随。
系统给的神奇土豆本是她的依仗,现在也被抢去。
而且,她瞥了一眼那巨大的身影,不止如此,第二颗土豆生成时,她也保不住。
木宛君握紧了手中毫无用处的废枪,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将她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