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芙赶紧推辞:“沈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老爷子笑着说:“拿着吧,有了这枚章,你就是沈家的座上宾,以后遇到什么事,自然会有人帮你。”
虞问芙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并轻轻装进包里,“沈先生,多谢您。”
沈老爷子摆摆手,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斟酌,“虞小姐,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沈先生请讲。”
“下个月三号我这边有个聚会,都是我的一班老友,已经十多年没聚过了。”
他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来做一桌菜,不需要鲍参翅肚,就做你最拿手的家常菜就行,越家常越好。”
他笑了笑,“别看我那些老友嘴刁,但心里惦记的,其实都是些最家常的味道。”
“我听说你也在外面做私厨,你到时就按照你的市场价开价。”
虞问芙点头,“没问题,沈先生,我想先问一下,您的朋友都是哪里人?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的口味偏好?”
沈老爷子摸了下下巴,“两个上海人,三个北京人,两个广东人,还有一个是四川人,忌口倒没有,但那位四川的朋友,喜欢辣,bJ那三位,一位挺喜欢蒜,广东那位,吃不了辣。”
“哦对了,上海那位,不吃香菜。”
虞问芙一一记下来,“几位都是沈先生的老朋友吗?”
沈老爷子点点头,像打开了话匣子,“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有的是大学同学,有的是当年一起从内地过来的,只是因为生意太忙,好多年没聚齐过,这次,我备的那坛女儿红要派上用场了。”
虞问芙笑着说:“好,那我回去先定个菜单,给您过目。”
沈老爷子爽朗一笑,“不用,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我相信你。”
虞问芙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到桌下,“那行,沈先生,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给您留个电话,您这边办宴地址确定好后,告知我一声就行。”
“好。”
虞问芙刚站起来,管家就在沈老爷子的示意下递过来厚厚一个信封。
“虞小姐,这是沈老爷的一点心意,您收着。”
沈老爷子端起茶,没有看她,“你替我找到一道二十年没吃到的菜,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沈先生。”虞问芙没有碰那个信封,只是把双手轻轻拢在身前,“我是一个厨师,能尝试做出这道失传的菜,我已经很开心了,何况这道菜能做出来,还是因为您记得它。”
她看了一眼信封,“再说您已经给了我那么贵重的印章,如果再谈钱,那我也太贪了。”
沈老爷子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那行,这信封我收回,但你记着,我沈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虞问芙笑了下,“行,那我记下了,以后沈先生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味道,我一定上门叨扰。”
沈老爷子被她这句逗得笑了起来,皱纹从眼角挤出来,摆了摆手,“好,好。”
管家见状,把信封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退到门边。
虞问芙朝沈老爷子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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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云正在铺子里等虞问芙回来。
虞问芙推门进来时,她赶紧走过去,“阿芙,怎么样?沈家让你做什么菜啊?”
虞问芙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坐下,“蟹粉豆腐。”
沈碧云一愣,“蟹粉豆腐?这不是常见菜吗?酒楼很常见啊。”
虞问芙摇摇头,“不一样,沈先生要做的是一种苏州那边的古法做法,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
“已经失传了?难怪,我就说如果只是蟹粉豆腐,怎么可能没人会做,阿芙,你怎么懂这么多啊,你太厉害了。”
虞问芙喝了水,笑着说:“以前学厨的时候了解了一些。”
“那沈先生应该很满意吧?他有没有给你介绍顾客?”
虞问芙从包里拿出那枚印章,“他给了我这个,说有了这枚章,我以后就是他们沈家的座上宾。”
她说着就笑了起来,“云姐,你见过这个吗?”
沈碧云拿起来一看,“我没见过,但听说过,沈家这印章,是身份的象征,可不是随便给的,说明沈先生还是挺认可你的,印章你收好,以后肯定大有用处。”
她把印章递给虞问芙,“沈家在香港虽然不怎么露面,但分量很重,没人敢动他们。”
“沈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一条航线改道,能让一个项目停摆,能让一个家族在香港待不下去。”
沈碧云拉起虞问芙的手,不由得想起她以前在庙街摆摊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多苦啊。
一个人带着顾屿,还经常被自己的亲妈还有亲大哥欺负造谣。
现在,她终于熬出来了。
“阿芙,现在有了这枚章,你以后在香港,就没人敢为难你。”
虞问芙收好印章,“好的云姐,我知道了。”
“阿芙,既然沈先生很认可你,你下次做的酱料或者糖水什么的都可以给他拿一些,他身边的朋友也不简单,你到时结识几个,对你的事业有很大帮助。”
“沈先生说他下个月3号和几个朋友有个聚会,让我到时去给他们做一桌家常菜。”
沈碧云眼前一亮,“那太好了,他是在帮你拓展人脉呢。”
虞问芙点点头,“所以我得好好设计下菜单,他那几个朋友还都是来自内地的,bJ,上海,广东,四川几个省。”
“那你怎么打算?做几道地方特色菜?”
“我还没想好。”
“行,那明天再想吧,今晚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准备回去了。”
送走沈碧云后,虞问芙回到店里,又开始思索起沈老爷子的这桌菜。
她打算先根据地域特点,为每一个客人做一道最正宗的家乡味。
比如上海客人。
上海人吃菜,讲究的是浓油赤酱和鲜甜醇厚。
但浓油赤酱其实只是场面上的说法,真正落到家常里,上海人最恋的还是那一口入口即化的绵软。
她想到了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