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湘国王宫的上空,正存在着一股既非神识,又不属于任何一种灵力的特殊能量。
它弥散于每一个方位与角落,如一张无形之网。
仿佛只要某个令它感兴趣的东西出现,都将被第一时间捕获。
只是目前为止,每个夜晚都和今天一样,一无所获。
神秘的能量渐渐收缩退去。
朝着同一个中心,最终收束进一处普普通通的宫殿。
纪年瞳孔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收回全部能量的那一刻,光芒熄了,恢复成寻常的黑色。
他并无失望之色,好似已经习惯了。
和无数个夜里一样,他收拾收拾准备入睡。
刚准备躺下,那双深邃的黑眸倏然一亮!
……
叶捷刚踏进他的住处,就发现他已经倚在门口等着她了。
她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自然是日日思念,夜夜在此等待了。”他笑得眯起眼睛。
这般说辞,叶捷自然是半个字也不信的。
纪年倒无所谓她信不信。
反正她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他也懒得再装。
倒是她被他的话提醒了,想起自己不久前还对他作出过一个随口许诺,这会儿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他问她:我还有机会同你过夜吗?
她随口道:会有的。
结果她今天过来,却完全不是为了这档子事。
“我遇到了点麻烦,想请你帮帮我。”叶捷直接道。
纪年意外地看向她。
她似乎……跟穆罗的关系要好得多,究竟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会让她特意想起来找他?
叶捷看出他眼底的探究,便顺势将自己的打算徐徐道来:“我第一次淬体时,只有你在我身边,那晚我早早失去了意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全身疼痛万分,感觉快死了,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把我拉了回来。”
“我很清楚如果放任自然,那晚十有八九挺不过去,是你帮了我吗?”
“我打算现在立刻启动第二次淬体,所以想请你过来,再帮我护一次法。”
她徐徐说完,他眼底的讶异愈发放大了。
那天晚上,他肯出手一方面是顺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在这座宫里还有未达成的目的。
公主原本好端端的,若是恰在同他独处时死了,总归对他后续的计划不利。
当然也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在。
总之,他根本没打算说出此事,以此来向这位公主博得什么。
万万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能回想起来,还基本猜中了关键……
纪年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他给予的血脉气息还在。
有这一丝血脉在,她淬体时一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不过他还不打算告诉她血脉的事,只回应道:“殿下说笑了,身为你的男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你我很荣幸。”
这番话,他故意说得十分暧昧。
一双含情的眼眸微眯,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温柔磁性的嗓音融进夜风之中,轻轻吹向她,拂过她的面颊,带起一阵心痒难耐。
叶捷差点被他蛊惑了,定了定神才不至于忘了自己正面临多大的麻烦。
“那接下来便要辛苦你了,跟我来吧!”她若无其事地回身引路。
纪年轻笑着摇摇头,这么不为所动,看来她遇到的麻烦还不小。
不然也不会在这深更半夜急着淬体,还特意过来喊他。
也罢,不急于这一回。
他也同样若无其事地迈步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一同回到叶捷的寝宫。
刚踏进门,就看见穆罗正站在前坪中间,脸色铁青!
“你今晚临时改变主意,就是为了把他喊过来陪你吗?”穆罗的声音已经染上了浓浓的攻击性。
“啊?”叶捷一脸懵。
她一肚子忧愁心事,根本忘了自己的打算先一步告诉了纪年,却还没来得及告诉穆罗了!
她解释的话还未出口,纪年的声音已从身后传来:“临时改变主意?怎么,难道今晚陪殿下的原本是你,这是有多令人不满意,不惜连夜换成了我?”
穆罗上前逼近一步,瞳孔因抑制不住的怒意而凝成竖形。
他死死盯着她身后这名不速之客,敌视的意味已经幻化出火药味儿了。
纪年更是不嫌事大,大大方方走上前来,与他来了个能滋出火花的对峙。
“停!停!”
叶捷头疼地横在他俩中间,双臂展开呈制止状。
全乱套了!
她改的什么主意,不就是不回宗门吗,怎么从某人口中一出来就变味儿了呢?
而穆罗为什么一直在这里,更是她明令要求的,解释起来更麻烦,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了。
叶捷干脆放弃说明,大声呵止道:“你俩都不准吵!我即刻便要开始淬体,你们都需为我护法,再闹当心把我害死了!”
纪年无辜摊了摊手:“是,当然殿下的事最重要,我就随便问问。”
穆罗强压下心中的暴怒,闷声闷气道:“……淬体?你不回宗,为什么突然要淬体?”
“就是为了避免回宗,我才不得不这样。”她满腔无奈,心情沉重地抚了抚额角。
“多余的话不方便解释,我只知道此时回宗恐有危险,只能闭关拖延。”
能拖一阵是一阵。
叶捷数数日子,穆罗的倒计时还剩八天,她无论如何也要拖够这八天!
只要等穆罗平安渡过了这一轮难关,她便立即启程回宗。
想来师门应当会原谅她的吧……
事出紧急,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叶捷只能默默祈祷,但愿他们八天后,都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