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俺干的!肯定是……肯定是二宝藏在这里冤枉俺的!”林招娣还在垂死挣扎,慌乱地指着二宝。
“够了!”
陆战猛地一拍桌子,“二宝才六岁!他能把这么重的兔子塞进柴垛最里面?还得搬开那么多木柴?你当我是傻子吗?”
陆战侦察兵出身,这点痕迹他要是看不出来,这团长也别当了。
柴垛上的灰尘,只有林招娣坐的那个位置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而且那个编织袋,正是林招娣从老家带装红薯用的!
“陷害孩子,偷窃财物。林招娣,这不仅是人品问题,你这是犯罪!”陆战冷声怒道。
赵翠花见势不妙,赶紧把筷子一摔,开始撒泼打滚:“哎哟!我的儿啊!你这是要逼死你表妹啊!不就是只兔子吗?至于吗?那是你亲表妹啊!你为了个外人,要大义灭亲啊!”
“娘!”
陆战打断了赵翠花的哀嚎,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失望。
“因为她是亲戚,就能在我的家里,陷害我的儿子?偷我媳妇的东西?今天她敢偷兔子,明天是不是就敢偷国防机密?”
听了这话,赵翠花吓得立马闭了嘴。
这时,苏软软拿出一个小本子,淡声道:“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算算账吧。娘,您这次来看病,路费加上这段时间的吃喝,还有您刚才所谓的心脏病买药钱,一共花了四十五块八毛。这些钱,都是我卖兔子的钱。您心疼表妹,我不拦着。但这兔子要是没了,您明天的药钱,还有回去的路费,可就都没了。”
她合上本子,看着赵翠花:“娘,您是想要这个只会闯祸、还要断您财路的侄女,还是想要安安稳稳地治病养老?”
赵翠花看着那个账本,又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林招娣。她一巴掌拍在林招娣背上:“你个死丫头!咋这么糊涂啊!俺平时咋教你的?竟然敢偷东西!俺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招娣难以置信地看着姑妈:“姑妈,不是您说……”
“闭嘴!”赵翠花狠狠掐了她一把,转头对陆战赔笑,“儿啊,这……这都是招娣不懂事。俺明天就让她回去!这岛上她是待不下去了!”
陆战冷冷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不用明天。今晚有补给船回大陆。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现在?天都黑了……”林招娣哭喊道。
“那是你的事。”陆战说完,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抱起受惊的二宝,柔声道,“二宝不怕,爸爸在。”
苏软软走过去,把那只受惊的兔子放回笼子,然后倚在门框上,看着正在狼狈收拾行李的林招娣,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表妹,路上慢走。记得回了老家,好好学学怎么做人。别总想着走捷径,容易摔跟头。”
林招娣拎着那个破包袱,被陆战叫来的警卫员带出了院子。
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陆家。那里有肉香,有孩子的笑声,有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但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赵翠花缩在屋里不敢出来,生怕儿子连她一起赶走。
陆战坐在桌边,看着苏软软忙里忙外的身影,突然开口:
“软软。”
“嗯?”苏软软回过头。
“对不起。”陆战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愧疚,“让你受委屈了。”
苏软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着他:“陆团长,光说对不起可不行。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陆战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苏软软面前。
“这是这一年的奖金,还有……我之前存的私房钱。一共三百二十块。都归你。”
陆战顿了顿,耳根有些红:“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人也归你管。”
苏软软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男人。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她大大方方地把信封收进怀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行。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陆团长这个编外长工了。以后好好干,苏厂长不会亏待你的。”
“苏厂长?”陆战挑眉。
“对啊。”苏软软指了指那一棚子兔子,“我看这兔子长得这么好,咱们可以搞个副业,做兔肉酱。到时候卖遍全岛,那我不就是苏厂长了?”
陆战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以后苏厂长指哪,我就打哪。”
……
好景不长,林招娣走了还没两天,赵翠花心里越来越不得劲,一大早的就开始闹绝食。
她躺在床上,面朝里,哎哟哎哟地哼唧,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院子里路过的人听见,仿佛陆家在虐待老人。
早饭桌上,苏软软给两个孩子剥着鸡蛋,看都没看那紧闭的房门一眼。
陆战端着粥碗,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他去叫了两次,老太太都说心口疼,不想活了,要跟着侄女回老家去讨饭。
“陆战,去叫军医吧。”苏软软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二宝碗里,语气平淡,“娘既然心口疼,那是大病,得治。要是军医治不了,就送市里的大医院。听说市里医院做那个开胸手术特别厉害,把胸膛剖开,把心拿出来修修再放回去。”
屋里的哼哼声明显停滞了一秒,随即变得更大了。
陆战放下碗,神色凝重:“我去叫卫生队的赵医生。”
没一会儿,赵医生背着药箱来了。要说那赵医生,可是军区有名的黑脸,医术高明,最烦装病逃避训练的兵。
进了屋,赵翠花还在那演:“哎哟……俺这心啊,像被针扎一样……俺那是被气出心脏病了啊……”
赵医生也不废话,听诊器往她胸口一贴,冰得赵翠花一哆嗦。听了一会儿,又翻了翻眼皮,按了按肚子。
“老嫂子,您这心跳挺有劲啊,比我还稳当。”赵医生收起听诊器,冷着脸说,“不过我看您这舌苔厚腻,肚子胀气,这是积食了。是不是昨晚半夜偷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