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家时,刘叔刘婶都没睡。
一想到姜锦瑟被一群官兵带走,二老是寝食难安。
好在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二老长松一口气。
“叔婶。”姜锦瑟打了招呼,随后往旁侧让了让。
沈湛开口:“刘叔,刘婶。”
二人皆是一惊。
刘叔睁大眼:“四郎?”
刘婶子问道:“四郎,这么晚你咋回村了?你是送锦娘回来的么?”
“嗯。”沈湛缓缓点了点头。
姜锦瑟撇嘴,呵呵,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会在刘叔刘婶面前卖乖!
刘婶子道:“没吃饭吧?定是饿坏了,我去做。锦娘、四郎想吃啥?”
两人在书院吃过了,不过折腾了半夜,又走了一路,确实有点儿饿了。
“家里还剩啥?热一热就行。”
姜锦娘说道。
“行,你俩先坐会儿。”
刘婶子说罢,赶忙上灶屋做饭。
刘叔则留在堂屋,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没聊多久,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便上了桌。
一碟凉拌黄瓜,一盘炒青菜,一碗炖鸡蛋,一碟腊肉炒干豆角,还有一瓦罐小米粥,配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简单却香气扑鼻。
姜锦瑟一看便知是晚上做好了等她回来吃的,一家子全都没动筷子。
“婶子,咱们如今开始挣钱了,不用再紧巴巴的,你和叔也吃。”
刘婶子笑呵呵地说:“我们吃过了。”
姜锦瑟才不信,她对沈湛道:“去灶屋拿两双筷子。”
“哎哎哎。”刘婶子想阻拦。
姜锦瑟摁住她的手:“让他去。”
沈湛倒是乖乖去了,拿了两副碗筷,放在刘叔刘婶面前。
刘婶子讪讪道:“我们真吃过了。”
“就当陪我俩再吃点儿。”
“这……”刘婶子迟疑。
刘叔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让你吃你就吃,孩子的一番心意,别糟蹋了!”
一家四口吃了顿饱饱的宵夜。
关于白日里的事,姜锦瑟没多说,只道救了一个秦武的朋友,现在已经没事了。
刘婶子知道秦武是叛军,也知道秦武不是坏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两个孩子因此惹祸上身。
“放心吧,婶子。”姜锦瑟轻声说道。
这话若是换成别人,刘婶子定不能宽心。
然而也不知怎的,自打病了一场后,锦娘身上似乎有了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气场。
吃过饭,叔嫂二人回大房。
这一次,姜锦瑟再使唤沈湛做事,使唤不动了。
“把院子扫了。”
沈湛不动。
“不想扫院子是吧?行,那你把衣裳收了。”
沈湛依然没动。
“没了外人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使唤霍惊渊去。”
冷冰冰丢下一句,沈湛回往自己屋。
姜锦瑟眉头一皱。
和霍惊渊置什么气?
虽说是个大麻烦,可富贵险中求,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他攒束修!
“好好好,开始给你嫂嫂我摆脸色了是吧?今儿非得让你知道何为长嫂如母!”
姜锦瑟随手抄起墙边的扫帚,就要开始训诫这一世的小叔子。
不曾想,她脚底一绊,竟硬生生朝对方扑了过去。
眼见着就要扑倒,沈湛忽而往旁侧一让,避开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触碰。
万幸姜锦瑟身手敏捷,一把用扫帚撑住了自己。
否则非得摔个大马趴不可。
姜锦瑟稳住身形,咬了咬牙,扭头凶巴巴地瞪向沈湛:
“沈湛!你就那么讨厌我?那晚背我上山,真是苦了你了,心里厌恶得要死,恨不能把我扔了吧!”
沈湛欲言又止。
“呵,又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姜锦瑟把扫帚一扔,头也不回地扎进自己屋。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小杀神想逃,小太傅又厌恶她。还是霍家那小子乖,前世死得早,真是可惜了。”
姜锦瑟蒙头大睡。
许是今晚被气坏了,她在梦里都在和沈湛争吵。
她使唤沈湛做事,沈湛不仅不做,还冲她顶嘴。
她给沈湛做了一盘吃的,沈湛二话不说把盘子掀了。
掀我盘子?给你能耐的!
姜锦瑟硬生生把自己给气醒了。
她越想越窝火,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起身就往沈湛的屋去。
她一脚踹开房门,杀气腾腾地冲进去。
一股热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但由于夜色太黑,她一时没瞧清里头的光景。
下一瞬,她膝盖撞到了什么,整个人重重往前栽去。
扑通一声,她头朝下,被包裹进了一片温暖的热水中。
她手忙脚乱,一阵扑腾,试图抓住什么,让自己借力起身。
终于,她握住一物。
水面上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姜锦瑟古怪地捏了捏。
这时,月光洒了进来。
姜锦瑟也适应了夜里的光线。
……其实倒也不必了。
姜锦瑟目不斜视地眨了眨眼,缓缓松手,摸着木桶两旁,把自己从水里撑了起来。
夜色中,沈湛肌肤如玉,肌理紧实,线条分明。
水珠自他喉结滚落,带着几分致命的诱惑。
姜锦瑟忍不住扫了一眼。
哇哦!
沈湛紧握双拳,青筋暴跳,倾国倾城的脸上一片潮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姜锦瑟气的。
“嫂嫂还要看到几时?”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字。
姜锦瑟眨巴了一下眸子,又看了一眼,才移开目光。
看着瘦瘦巴巴的,几时长的肉?
怪好看的。
前世没抓来做面首,也真是可惜了!
恶名他担了,她应当坐实才是。
“嫂!嫂!”
姜锦瑟移开目光:“知道了知道了,不看了,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见过!”
沈湛脸色更红了:“嫂嫂早偷看过我洗澡了?”
“我才没偷看。”
话一出口,她自个都纳闷了。
对呀,她不记得原主偷看过沈湛这个小叔子洗澡啊?
她是为何脱口而出那一句?顺畅得仿佛发生过似的。
怪了。
她想再瞧一眼。
“姜锦娘!”
沈湛冰冷厉喝。
姜锦瑟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屋后,她关上房门,纳闷地嘀咕:“不就是看两眼,有什么了不起?”
忽又想到什么,她摊开自己的手,感受着逐渐变烫的掌心,鼻子哼了哼:“倒也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