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爷不妨明日卯时再来,侯爷明日要去军营操练,定会出门。”
殷鸿才眼前一亮,他在侯府门前等了几日都没见到人,还想着为何威远侯迟迟不出府。
现在好了,明日他赶在威远侯出门的时候前来,定能见到人。
殷鸿才又忍痛拿出一个钱袋子,谢过下人的提醒,随后便从侯府门前离开。
下人将钱袋子拿回去,送到裴衍的面前。
裴衍将钱袋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一袋子铜板,面露嫌弃。
“殷家就这点积蓄?”
前几日殷鸿才给的钱袋也都被下人送到裴衍的面前。
一开始铜板里面还掺着几块碎银,后面给的越来越少,连铜板都变少了。
别说先前的裴衍,就连下人也没看在眼里。
裴衍吩咐道:“明日待他过来,就说本侯已经去往军营。他若问本侯何时归来,就说午时前后。”
下人应下。
裴衍让下人把钱袋子拿回去分了,随后又问起心腹:“姜姑娘这几日在忙什么?”
心腹道:“回主子,姜姑娘表面上待在殷家没有出门,但每日都会悄悄出府去看新的铺面。”
裴衍心中明了,也明白她是要找机会开新的铺子。
若不是因为殷家人,她也不必受这份累。
裴衍又问:“派去那边的人可有查到殷贺州的下落?”
心腹抱拳道:“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裴衍没再问,他知道殷贺州藏得深,不然前世就不会能做到隐瞒那么久。
但人迟早能找到,他也要看看,这一次殷贺州何时会回来。
裴衍在年少时跟殷贺州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算熟悉,更说不上结仇。
若不是因为姜梨前世遭遇的那些,裴衍也不会怨恨殷贺州。
裴衍能理解殷贺州在南边打仗遇到心上人,但不能理解他诈死跟心上人成亲,还要让姜梨抱着他的牌位出嫁。
所以,他恨透了殷贺州,不打算放过他。
不仅是殷贺州,还有殷家的其他人,裴衍都不打算放过。
前世他已经报复过一次,但那些还远远不够。
既然殷鸿才找上门来,那就再刻意折磨他几番。
翌日,殷鸿才赶在卯时来到威远侯府门前,自以为做到万无一失。
足足等了一刻钟,都没见侯府大门有丝毫的动静。
殷鸿才有些着急了,生怕今日又见不到威远侯。
他这才让下人前去敲门。
等到大门打开,门人走出来,好奇地问:“咦?殷老爷怎么才来?”
听到这话,殷鸿才的心忍不住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与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门人接下来的话让殷鸿才傻眼了。
“侯爷寅时三刻就出门了,殷老爷来的有些晚了。”
殷鸿才这几日天天来,每次还都是等在门外,门人都记住他了。
连门人看向殷鸿才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毕竟这样的天气等在外面,着实不好受。
殷鸿才脸上的表情险些没崩住,他怎么就又来晚了?
昨日那位下人分明告诉他威远侯卯时出门,他才赶在卯时前来,谁知威远侯寅时就出门了?
殷鸿才不知是对方耍了他,还是威远侯提前出门。
总之,心中的滋味复杂。
就在这时,那位下人从大门内走出来,看到殷鸿才的时候满脸愧疚。
“殷老爷对不住,小的实在没想到今日侯爷会提前出门,让您又白跑一趟。”
殷鸿才打量着对方的神色,看上去也不像是在戏弄他,也就将刚才的猜测打消。
“也不怪你,是我来的晚了些。”
说出这话的时候,殷鸿才还带着烦闷。
他在京城好歹会被人称呼一声“殷老爷”,何时受过这份罪,在旁人家的门外等这么久,连人都见不着?
下人低声提醒道:“侯爷出门的早,约摸着午时前后就能回来。殷老爷不妨等午时再来一趟,兴许能见到侯爷。”
听到这话,殷鸿才心中的那些烦闷被驱散。
只要能见到威远侯,殷鸿才有把握将他劝好。
殷鸿才信心满满,坐回到马车上。
原想着现在离开到午时再回来,可又怕威远侯提前回来,于是他就只好去了不远处的茶楼等着。
小二过来招待:“客官要在大堂还是去雅间?”
殷鸿才想到雅间还要多花钱,就在大堂坐下,刚好还能瞧见路过的马车。
小二问他要喝什么茶。
殷鸿才在看到茶楼价格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里是什么茶楼,竟然一碗茶就要一两银子?
殷鸿才不舍得花这份钱,虽说一两银子放在先前对他来说也不算多,但现在家里各处都需要钱,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一两银子喝茶。
“不必了,我就坐坐。”
小二在茶楼里倒是没少遇到过买不起茶的客人,毕竟他们这间茶楼价格定得贵,招待的就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有时候会有普通客人误入,小二对他们的态度也不会改变。
小二客气地说:“客官,咱们茶楼的茶是贵了些,但好有好的道理,您尝尝就知道了。不感兴趣也不要紧,客官可以去对面的茶楼,那里一碗最便宜的茶只要五文钱。”
殷鸿才原本是铁了心的不买茶喝,可听到小二说对面的茶只需要五文钱,他瞬间就有种被看不起的感觉。
于是,急于证明自己财力的殷鸿才就凑出一两银子,买了一碗茶。
小二亲眼瞧见殷鸿才将身上的钱都凑到一起还不够,又问身边的下人借了点,还把等在茶楼外车夫的钱也给拿过来,才勉强凑够。
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小二也没少见,此刻虽然震惊,倒也不算太惊讶。
他又态度极好地问要不要糕点,这次殷鸿才咬牙切齿地说不要。
不多时,茶桌上茶香袅袅。
殷鸿才原想着他要好好瞧瞧这碗一两银子一碗的茶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但闻到香味的那刻,他就已经明白了大半。
将茶水送入口中,殷鸿才浑身上下似乎都不听使唤,满脑子只剩下手中的茶盏。
一两银子在他理智全无的状态下,被他一滴不剩地入了喉。
待殷鸿才反应过来,茶盏中的茶水已经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