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渊底部的黑色漩涡里,正传出沉闷的心跳声。
这声音并不响亮,偏偏穿透力强到极点,无视了空间阻隔,直接敲得人人神魂发颤。
站在甲板边缘,姜武帝脸色骤变。
他手里社稷印剧烈颤动,连带着体内作为锚点的金色国运也跟着翻腾。
旁边的归元盟主、苍梧老祖和玄冥老祖同样不好受。
就在这心跳声中,四位长生境强者的道果产生了强烈共鸣,简直快被强行剥离出体外了。
“什么邪门玩意儿?”玄冥老祖捂住胸口,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寒气,脸色格外难看。
他道果深处那一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污染,居然被这心跳声牵引着要再次复苏了?
苍梧老祖握紧剑柄,手背上若隐若现的青色剑纹,正死命抵挡这股无孔不入的侵蚀。
“这破声音在干扰我们根基。”视线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血水,归元盟主开口,“它想把我们直接同化。”
握紧社稷印,姜武帝急躁的向周玄看去:“周玄,别等了!这声音实在不对劲,那老妖婆肯定在底下搞幺蛾子!要不立马动用囚船主炮,直接把下面轰平?”
站在船头,周玄右臂上的黑金印记闪烁着微光。
盯着下方不断扩大的黑色漩涡,他没接话。
血水翻滚,腥臭气流直冲云霄。
“轰平?”周玄冷笑出声,抬手往下一压,“囚船的能量又非大风刮来的。瞎放轰天炮除开浪费底蕴,有半点大用吗?”
上前一小步,姜武帝眉头紧锁:“就干看着?老妖婆摆明了正在憋大招!等她把劲儿缓过来,我们全都得遭殃。”
“她憋不出来的。”周玄毫无慌乱。
从袖子里摸出太一令,他用指尖在令牌表面一划。
暗金光芒顺着令牌直接亮起,连到了船头被锁链钉住的干尸身上。
视觉共享当即开启。
周玄的视线穿透渊底翻滚的血水,也破开了层层阵法迷雾。
漩涡最深处的真实景象,就这么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那地下哪有什么绝世大阵,又哪来什么毁天灭地的法宝?
只有一块庞大的暗金肉块。
布满扭曲仙庭铭文的肉块表面,正随着心跳声有规律的收缩膨胀。
跌落境界的守庭阁老妪,此刻居然整个贴在肉块上面。
她那颗残破道果被强行扯出体外,化作了无数条血线,拼了老命往肉块内部钻!
她难道想要彻底溶成一体?
看清这糟糕局势,周玄反手将太一令按死在甲板的阵纹上。
嗡。
一道暗金光幕在甲板中央升腾起来,实时投影出渊底画面。
四位长生境老祖赶紧围过来。
瞧见画面里那块狂跳的暗金肉块,玄冥老祖猛吸一口冷气,连连后退几步。
“这是仙庭孽息!”失声惊呼的玄冥老祖,话里话外透着惊恐。
归元盟主转向他紧锁眉头:“你认得?”
死死盯住投影画面,玄冥老祖脸色惨白,呼吸愈发急促。
“当年我在守庭阁外边跪三天三夜,曾无意中见着一卷古籍残缺。那里头明明白白记录了历代阁主长寿的秘密啊!”
咽口唾沫,他指着画面的手直发颤:“谁晓得他们根本不是依靠修炼去延寿?守庭阁历代阁主,全凭万灵血池源源不断的去养着这块仙庭孽息!再借孽息反哺过来的力量强行吊命!”
握剑手劲加大,苍梧老祖回过神:“所以她现在走投无路了,准备让自己全部当成饲料去喂给那块孽息?”
“不。”周玄直接打断各路猜测,“谁说是喂食?她打主意要鸠占鹊巢!利用孽息内部残存的高阶法则,去重塑曾经毁掉的那颗道果。”
眯紧了眼睛,周玄把视线锁牢在肉块外层的仙庭铭文处。
这玩意哪怕再恶心,内部蓄含的法则浓度也极度离谱。
真要把那宝贝搞上手全丢进地脉仪里,绝对是顶尖的修复料!
现在地脉仪最稀缺的是啥?还不是这号极品的高阶仙庭法则?
偏在这种关头,下头漩涡里突然传开老妪嘶哑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穿过茫茫血流,癫笑声震得整个葬仙渊回声不断,透着股渗人劲。
“周玄!你觉得自己赢定了?”
夹带有痛楚与狂躁,老妪的话音隔空冲破到囚船来。
“你就从来不懂仙庭真实的力量!拿块破铁令又开个破旧小船,就算算得出审判二字?”
漩涡中,那阵血流翻腾的势头越来越猛。
老妪半个身子,都已经硬生生全融进暗金肉块深处了。
“老身我镇压死渊这八千载,这块仙庭孽息早就同我的老底连通成片。等彻底完工且重塑出绝品道果,你们一干杂碎个个得死!”
她就那样一个劲在吼,动静一次强过一次。
“姜武帝!玄冥!你们几号叛汉,老身要一抽一挂干掉你们的道果,好教你们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绝境!”
为给全甲板众人直接施压,老妪叫嚣的声音直接直上苍穹。
脸色青至极点,姜武帝社稷印中的强固金光马上就得猛放。
“周玄,决断要快别听她瞎扯犊子!这家伙底气还在攀升,一旦搞定我们就满盘出麻烦!”
“还愣啥赶快抄家伙动真格啊!”玄冥老祖急眼叫嚷,“这孽气忒离谱,绝对不容她成!”
呆站在原地,周玄半个眼皮都没去抬动。
盯死投影屏中老妪的扭曲嘴脸,他挂起一丝笑。
“废话真繁。”
这帮老杂碎耍的无赖套路,周玄比谁也明白。
真正有本事还磨洋工啥?谁有空在战场放这堆口头水炮?
喊个半天高门大嗓,不恰巧表明在当关节点极为脆弱,只能强摆架势想乱全队的心?
还想乱我们的阵仗,让我们别敢动手呢?
其实是她挑偏了人。
周玄没半丝心思搭理这路瞎话。
他随意一亮手,直接当场扣出清脆一记响指。
啪。
响动确实非常细且弱,偏能精确进入这船头干尸耳底。
伴随着一记硬指令下发:“法则静默。”
干尸那一套原本纯黑空空的眼眸,立马打空炸满刺目金色光线!
囚船整底各种符文疯狂回动,一股没形态可辨别的大波浪当成了主轴,垂直一压扫向千尺地下!
顺着狂涛重浪,金色强力纹层当空压断全渊底的漫漫天幕。
这圈微动绝对无半分杀意,只代表着整座仙庭最硬核的基本铁证法则。
但凡波流走通之所,全部非正当的法则全数被当街硬生生掐停断链!
这下可好,整个肉层原地呆死一片。
老妪那些急急急向着里面扎入的大量红筋脉络,当即全没去半点劲道,全部硬硬挺死卡顿于大空中。
所有重筑事宜,一秒都给死死拖停!
这般叫喝瞬间直接闭了嘴。
老妪极度难信的瞧住她硬固如木料般的腰骨,发硬喉中直冒着咯咯声,却发不出半句声了。
那股压阵法则在背,拿命来使连丝点真气也动用不了。
曾经拿来当至高靠山的终极大牌,面对上囚船这类真正的最强控主,瞬间彻底演变为一个大笑话!
在渊深大底里头,依然冲起浓密天柱长光。
无边的庞大黑轮依自然原速一刻在旋动转着。
难闻气味混住阵阵重拍声波,连不断击往大家的脑心。
只有整船上漫散出淡淡亮泽,成了极阴深色中唯有的一丝寒光。
紧看监控屏内部彻底定成废物的她,周玄开心手背互拍:“这就听不见吵叫了不是?”
姜武帝等好手看着这场神剧,心眼下对这个年轻人更长了十二分惧意。
直接挥挥几根手指头,当即就把老成精的长生大怪整死在底了?
如此不拿情面当回事的法则直接硬禁,谁碰谁不是彻底歇菜?
大伙可太心底高兴了,此前硬给这主公当即跪下,好过真是跟他硬顶至底!
大家也算把心跳落底了。
异状直接当面引爆!
那波法网切虽然硬是阻住这一局融命,偏激起那大肉球发了真飙!
表面全是密密叠刻的符纹居然开始急扭了,最初稳当跳动的节奏顷刻搞成了乱打。
大肉球全皮连炸多道口孔缝隙。
撑开口来,里层全是带刀枪大利齿的大嘴!
各条深腔立马全开,当众直冲长空飙射出万千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