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报“殿下，城北又出了一起。”
四皇子抬头“说。”
“一个人，在指认时说”
那人顿了一下。
“凶手......可能有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沈昭宁没有动，她的手还停在那张纸上，指尖轻轻压着那一行字。
“听到：两只手。”
她慢慢抬头，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确认。
四皇子看着她“你刚刚放进去的。”
沈昭宁点头“对，他们拿走了。”
这一刻，两个人都清楚了一件事：那套系统，不只是“放信息”，还在“收信息”。而更关键的是它会优先收“像她这样的人会用的答案”
沈昭宁轻声说了一句：“不是巧合。”
四皇子点头。
“是通道。”
她看着那张纸，慢慢说：“他们知道我会用什么。”
“现在......”她抬头。
“我也知道他们在用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和对手之间建立了“对等”，不是抓到人，是抓到规则。她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在一旁，动作很轻，像是在收一把刀。
然后说：“下一步，我们可以让它......”
她看着四皇子，眼神很稳。
“收错东西。”
灯火轻晃，夜深，局第一次开始反过来动。
雨，不大，但连。街上人少，声音也低，一切都显得更容易听见。沈昭宁站在廊下，没有打伞，她在看对面那条街，那里很普通，没有封锁，没有官差，但已经被盯上了。
“他会出现？”四皇子问。
“会。”沈昭宁说。
“不是他......”
她轻轻纠正“是他们会来。”
她的话刚落，街角，两个人停了一下。没有靠近。只是看，很快，又走，像是确认过什么。四皇子没有说话，他已经明白，这不是抓人，是有人在“收”。
沈昭宁看着那两个人离开，轻声说了一句：“他们在选。”
“选什么？”
“选谁像答案。”
雨声很细，落在檐下，断断续续。这几天，城里已经多了几件事，几乎一样，有人“看到”，有人“指认”，有人“确定”，而这些“确定”都指向同一种人。动作利索
习惯戴手套。
夜间出没还有一个细节两只手，这个描述，正在慢慢扩散，像水。往外渗。
四皇子低声说：“你放的。”
沈昭宁点头。“我只是给了一个方向。”
她顿了一下“他们帮我把它变成了答案。”
这不是谦虚，是事实，她没有去散消息，她只是在一个地方说了一句，然后系统自己接住了，并且放大。
“他们现在相信这个。”四皇子说。
“对。”
沈昭宁看着街面。
“而且......”
她轻声补了一句：“比我还信。”
这句话带一点轻，但很冷，因为那意味着，系统一旦接收，就会“强化”。雨下了一会儿，停，街上人开始多一点，就在这时。远处起了一点动静，不大，但很快聚人。
“出事了。”有人低声说。
四皇子看了一眼“过去。”
人群围着，不吵，反而有点安静。中间，倒着一个人，被按住，他还活着，但挣扎得很乱。
“就是他！”有人喊。
“我看见他了！就是这双手！”
那人被按着，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没人听，因为他太“像”了。沈昭宁站在人群外，没有挤进去，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对了。不是那个人对，是这个场景，对了。
四皇子低声问：“你怎么看？”
沈昭宁没有回答“是不是他”。
她说的是：“他们收到了。”
“什么？”
“我给的答案。”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确认一项实验结果。
那人还在挣“我只是路过！我戴手套是因为冷！我没有做任何事！”
有人不耐烦：“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
“你刚才转头！”
“我听到有人叫！”
声音越来越乱，但逻辑很清楚。每一句话，都在往一个方向推，他就是那个人。
沈昭宁轻轻说了一句：“这就是我那天。”
四皇子看向她，她没有看那人，她在看人群。
“你看他们。”她说。
“他们不是在找证据，他们是在找......”
她轻声说：“符合答案的地方。”
四皇子没有说话，因为这句话太准了，那人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像”，而这个“像”是她给出来的。
沈昭宁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不明显，有一点点轻。“他们开始收错人了。”
这不是嘲讽，是确认，系统第一次出现偏差，不是因为它弱，是因为输入被改了。
四皇子问：“要不要拦？”
沈昭宁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先不。”
“为什么？”
“我要看......”
她看着那人“他们会怎么处理‘错的答案’。”
这一步，才是关键，抓错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系统如何“修正”。人被带走了，很快，没有拖，人群散开，像什么都没发生。雨又开始下，不大，街面恢复正常，但有一件事已经变了。
四皇子低声说：“他们会发现。”
沈昭宁点头“会。”
“然后呢？”
她看着远处，雨落在石板上，很轻。
“然后他们会做两件事。”她说。
“一，修正描述。”
“二，找新的答案。”
她顿了一下。
“而我们......”
她看向四皇子，眼神很稳。
“可以继续。”
这一刻，局彻底反过来了。他们不再只是“看”，而是控制输入。
四皇子看着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沈昭宁想了一下，然后说：“在用他们的办法。”
她轻轻补了一句：“骗他们。”
风起了一点，雨斜了。街上灯亮起来，一切都很正常，但他们都知道这座城里，有一套东西开始收错人了，而错会越收越多。
雨停了，空气很干，城里却不安静。这几天，“抓错人”的事开始多了，不明显，但足够让人察觉，有人被放，有人被换，有人被重新“确认”。
像是有人在反复校正什么。偏殿，灯很亮，桌上多了几份新卷，不是旧案，是被改过的案子。沈昭宁一页一页翻，没有急，只是看。
“这个人......”她点了一份。
“昨天被认定，今天被排除。”
“原因？”四皇子问。
“描述不符。”她说。
“哪里不符？”
“手。”她抬头。
“他们删掉了‘两只手’。”
空气轻轻一顿。
四皇子没有意外“他们发现问题了。”
沈昭宁点头“不是全部。”
她翻下一页“但已经开始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