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童贯不是奸臣,国贼,六贼。”靳开来黑眸差点儿没瞪脱了窗。
苏长缨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史书是谁写的。”
“那你还看史书啊!”靳开来一脸奸诈地看着她。
“破解谜语啊!很好玩的。写史书的人都有倾向的,有立场的。”苏长缨食指扣着长桌道:“你说对吗?”
“远近亲疏有偏向的。”靳开来认同地点点头。
“所谓的靖康之耻,金军拿到了所有的东西,钱,人,物,所以心满意足返回去了,加上投降派把周边军队都渗透甚至都换了,返回路上畅通无阻。”苏长缨直白地说道,“金军回去的时候,带着细软,大批人员,走了两三个月。这才是正常速度。”
“呃……”靳开来紧绷着下颚死死地看着她说道:“还是无法相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历史要细读。”苏长缨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皇帝,天子。”
“那又如何呢?”苏长缨语气平淡地说道:“他们不在乎!六朝多少事?只成门户私计!”
“你怎么能证明自己说的对呢?”靳开来不死心地看着她追问道。
“看谁得利呗!”苏长缨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忽然想起来,“宋朝皇帝平均三十五岁,赵构没有后代,禅位了,什么都不管了,最后活过了八十岁。”
“咳咳……”靳开来轻咳两声。
“你不能怪我多想,实在有些地方,不符合常识。”苏长缨纯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想了想,“元末起义军领袖韩山童号称是徽宗的后代。”眨了眨眼有又道:“古人一般都会号称是圣贤的后代,比如汉高祖刘邦号称是炎帝的后代,唐太宗李世民号称是老子的后代。这说明徽宗不仅不差还能和圣贤媲美……这造反起家扯大旗的,肯定要找一个有贤明的有号召力的当祖先,如果找一个名声臭大街的人当祖先那是自寻死路。”
靳开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话可说。
苏长缨见状轻笑出声,“呵呵……”
“你笑什么?”靳开来有些窘迫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好意思。
“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苏长缨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说道。
“回头我扒扒历史。”靳开来不太服气地说道,又坦诚地看着她,“你这颠覆我的认知。”
“你就说有道理吗?”苏长缨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说道。
靳开来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这也太狠了吧!”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苏长缨深邃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这么说九五之尊或许没那么高尚,但天下是他家的,官僚集团整天吹嘘自己忠君爱国,铁骨铮铮,趴在国家身上吸血可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抿了抿唇,“以一人对付一群人。”
“等一下,你说的反扑是……”靳开来惊恐地看着她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苏长缨食指点着他,“有句话我说的难听,你要听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靳开来眸光清冷地看着她说道:“对付我们有什么用?我们算什么呀?”犹豫了一下看着她,“本朝跟宋朝不一样吧!”
“那就拭目以待吧!”苏长缨耸耸了肩。
“你说他们会怎么做?”靳开来突然好奇地问道。
“总之会让陛下很忙,无心整治朝纲。”苏长缨深邃的黑眸闪着幽光,“我只知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柳眉轻挑看着他,“祀不太可能?”
“戎,打仗。”靳开来紧张地看着她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苏长缨闻言耸了耸肩,“我没看过本朝历史,不太知道情况。你边镇来的,跟草原打过吗?”
“打过,他们……”靳开来浑身充满肃杀之气,“不是对手。”
“骄兵必败。”苏长缨忍不住泼他冷水,“人家打仗没有负担抢了就走,咱们打仗顾及太多,还得背着干粮跟他们干。家里碎个破罐子都心疼好久。”
“草原可以以战养战,咱们不行。”靳开来气愤地说道,“赶跑了,没过几年就又来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苏长缨眼底冰冷地说道:“谁让咱们富有呢!如果穷的叮当响,他们才不来呢!”
“把他们打跑了,杀的胆寒了,也挡不住还要来。”靳开来气不打一出来。
“应该斩草除根,鸡犬不留。”苏长缨浑身止不住的杀意。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比我还……”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对于打过来的强盗,女人最先倒霉。”苏长缨深邃如墨的黑眸看着他,“我做不到菩萨心,我喜欢怒目金刚,斩妖除魔。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其实!”靳开来黑眸上下打量着她,“这昏君也不少。”
“呵呵……”苏长缨闻言低头浅笑,“这么说吧!家有黄金万两,食不过一日三餐;家有广厦千间,卧不过一榻之地。”深邃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昏君,暴君,一个人能有多大的能耐呢!”眸光凌厉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上看,百姓和皇帝天然是队友,利益一致。百姓只要吃饱穿暖了,就非常满足了,如果孩子争气,能读书,考科举,那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话锋一转,“但是他们跟士绅则是天然的敌人。人家一群人,只为私计,连皇帝……”压低声音,“都能打包送给异族,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苏长缨忽然想起来,“对了陛下多大了。”
靳开来错愕地看着她说道,“你不知道吗?”
“我以前不关心这个。”苏长缨心虚地躲避着他视线小声地咕哝道:“以前有家父、家母顶着,我根本就不需要操心这些。”
靳开来黝黑的眼眸看着她说道:“先帝去世半年多,陛下今年十五岁。”
“哦!”苏长缨闻言简单地应了一声。
主弱臣强!
“你就这反应?”靳开来诧异地看着她说道:“说得那么恐怖。”
“我该什么反应,你多多看看历史。不用我说。”苏长缨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脑子不笨都能看出来。”
“你是说他们彼此双方都知道?”靳开来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说道。
“史书上都写着呢!他们都看过好不好。谁也不是傻子。”苏长缨食指动了动自己的口罩,“这样的争斗是双方彼此妥协,从而达到平衡。”眼波微微流转,“从先秦不说了,从史记开始,咱们记录了历史上千年了,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招数就那么多,就看谁的拳头硬,谁棋高一着。”
靳开来闻言动了动双唇,无法辩驳。
“你不走吗?”苏长缨澄净的黑眸看着他说道:“明天继续给我带书。”
“好!”靳开来点了点头。
“我们该回家了。”苏长缨黑白分明地双眸看着他说道。
“我走了,不耽误你们了。”靳开来站起来拿着书离开了膳堂。
“小姐,您说的是真的吗?”福伯好奇地看着她问道。
宝珠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史书上这样写的吗?”
苏长缨幽暗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史书上当然不会这么写,肯定徽宗不咋地,昏庸!但是有些事情写史书的人他圆不回来。”
宝珠一脸懵逼地看着她问道:“什么叫圆不回来?”
“就比如老爷们不会做菜,他们只能看到成品无法知道这菜是如何做出来的,那么写史书,就牛头不对马嘴,就容易出错。”苏长缨清冷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道:“甚至他们不装了,我就这么直白的写。那种嚣张,得意,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你纵使高高在上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碾在脚下。”
“他们那么坏吗?”宝珠纯真的眼眸看着她说道。
“你恨贪官吗?”苏长缨闻言直白地说道。
“恨!恨死了他们了,都身居高位了,还贪那么多钱。”宝珠闻言恶狠狠地说道,“最恨贪官污吏了。”
“这不就得了,陛下惩治贪官,这些贪官能等死吗?肯定反抗啦!”苏长缨指指紫禁城方向,“看看多少被砍脑袋的。”
“那老爷们会怎么做?”福伯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这我不知道了。”苏长缨微微摇头。
“那如果你呢?”宝珠忽灵灵的杏核眼看着她追问道。
“我呀!肯定让上面收手,不能害的官不聊生。”苏长缨幽深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
宝珠满脸困惑地看着小姐说道,“不是民不聊生吗?”
苏长缨纯净的眼眸看着他们说道:“那上面折腾老百姓了吗?”
“没有还大赦天下,减免佃租。”福伯黝黑的眼眸透着喜意,“老百姓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有老爷们人人自危。”
“那你喜欢官不聊生,还是民不聊生。”苏长缨眸光深邃地看着他们问道。
“当然是官不聊生了。”宝珠想也不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