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和赵泽林如梦初醒,心中惊涛骇浪。
幽冥马车!
他们也是出息了。
马车内出乎意料的宽敞,奢华。
姜炽坐在主位,倚着手托,翻着一本古籍。
一旁的茶桌上,几个小纸人分工合作,倒茶的倒茶,端点心的端点心。
陈聿心惊胆战的接过茶杯,他坐在马车里。
车外一片黑暗,就像置身黑洞,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的流逝。
他受不了这种氛围。
遂起了个话头。
“大师,这马车走的什么道啊?”
“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姜炽翻过一页,语气淡淡:“鬼门。”
赵泽林闻言一僵,他听到了什么。
陈聿尴尬一笑,“鬼马配鬼门,真厉害!”
姜炽头也不抬,翻过又一页泛黄的书页。
“鬼门关,黄泉路,阴阳道。”
“走的是生与死的夹缝,阴阳两界的裂隙。”
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像落地的炸雷。
轰的一声!
炸了……
“那……我们现在算是……在阴间?”
赵泽林喉结滚动,说得磕磕绊绊。
“不算。”
姜炽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只是借道。”
赵泽林想起自己看过的某部波特电影,里面也有类似的魔法公交车。
疑惑地开口。
“所以只有乘坐这辆马车,才能借道吗?”
姜炽合上书,懒洋洋的开口。
“并不是。”
“这条道,只为本殿而开!”
价格非常贵!
都怪陆溟那厮,如果不是他坑了自己这一笔。
她也不会跑去开发建设8G基站,不去开发基站。
也就不会挖到三生石……
“砰——!”
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赵泽林沉默片刻,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大师同不同意?”
如果特调局也能借这条道的话。
那……
姜炽冰雾一般的眸子扫过来。
“你觉得呢?”
说完,重新拿起书本,须臾间,就有小纸人为她换上新的茶杯。
十分狗腿的捧着点心盘子,请她享用。
“我明白了。”
不同意。
赵泽林眼神黯淡,但心中想把姜炽拐进特调局二处的念头。
愈发强烈!
陈聿:“……”
*
崂山死障林。
夜晚的山中老林,扭曲的可怕,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在树下,喘着气。
秦越和几名队友背靠背,身上特战服多处破损,沾满了猩红色的血。
“队……队长……救援来不及了。”
“你先走。”
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队员声音干哑,充满绝望。
他们失联超过三天了,所有通讯设备,早就在踏入这片区域,变成废铁。
罗盘疯狂转动,彻底迷失了方向。
秦越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救援根本进不来。
“节省体力,保持警惕。”
秦越压低声音,“我们……”
话没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小心!”
突然,一股浓郁到团成一团的怨气,铺天盖地从林中深处。
席卷而来……
年轻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秦越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员,再次牺牲。
来不及悲伤。
下一秒,他察觉自己身后气息骤变。
千钧一发之间。
他胸口猛地发热,掏出一看,是姜炽给的黄符。
已经烧成灰烬。
突来的金光,如一柄利剑,劈开了夜幕。
时间凝固了一瞬。
浓雾,黑影,牺牲……全部消失!
他们六个人,竟然在三天前的帐篷里。
此刻,几人都闭着双眼,仿佛陷入了极深的梦魇。
身上不断出现,密密麻麻的伤痕。
这是阵法!
秦越心中大骇。
他立刻去推身边的队友:“醒醒,是幻阵!”
然而队友们毫无反应,伤口越来越多,气息逐渐虚弱下去。
秦越心中一沉。
这样的幻术,当今恐怖也只有局里的那位能解。
但是……
三日未进水米的身体,早就虚软无力。
难道,他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真的被姜炽算到了。
突然——
“唏律律——!!!”
一道高昂嘹亮的马嘶声,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上方传来!
马叫声?
秦越一脸懵,他不是已经清醒了吗?
紧接着。
一匹神骏威严,脚踏火焰的幽冥烈马,拖曳着流光溢彩的马车。
破空而来。
堪堪停在他眼前。
秦越眨眨眼,特调局的救援,什么时候这么大手笔了。
马车门开。
陈聿率先下车,跟秦越碰了个脸对脸。
两人面面相觑,直到赵泽林跟着下车。
秦越:“……”
姜炽下了车,素色衣袂无风自动。
她就站在那里,独属于幽冥的气息,释放开来。
“都是一条道上的,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话音刚落。
那股浓郁的怨气,竟然真的凝滞了一瞬。
一位身穿青蓝色长衫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面容清秀。
眉宇间蓄着山林守护神的威仪,身影飘飘忽忽,形而不聚。
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姜炽冷眸扫了她一眼,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昔日的山神,竟沦落至此。
没有香火和信仰,就算是神,也会消失。
“你是谁?”
女子声音空灵,带着千疮百孔的沧桑与疲惫。
姜炽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你连感知力都失去了吗?我身上带着幽冥的气息,和普通鬼差可不同。”
“你来自地府。”
女子目光掠过姜炽身后的幽冥马车,心中惊骇!
“幽冥烈火战马!”
“你的身上的上古冥府气息不假,但是我从未见过你。”
女子嗓音空灵,带着几分怀疑。
“我又不是人,你没见过很正常。”
姜炽向前走了两步,周围的障林怨气,在她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
“你衰落了。”
“被遗忘,被侵蚀,困守于此。”
“与这污秽死障几乎融为一体。”
她声线平静无波,在这死寂之地轻轻回荡。
女子身形微微一颤。
“吾之力,早已枯竭。”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看着掌心细微的怨气在缓缓流动。
“作为山神,我已经无法守护这片山林。”
“它变得越来越污秽,邪性,吾却无可奈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吾本意,是想阻止生人靠近崂山。”
“却不想,造成意外。”
秦越等人听得心中震动。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
“就算我即将消散,也不是尔等可以奈何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