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慎行没说什么,只是沉沉地看着李忘。
“我倒是可以答应你。”
李忘往后一躺,让玉寂川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然后?代价呢?你今后会怎么对待玉寂川?以及……”
李忘眯起眼睛。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杀施风霁。”
玉寂川不敢问的,她来问。
“因为我要施家的读心术。”
玉慎行对李忘知晓此事毫不意外,显然,玉寂川与施风霁的事情他早就知道,而且并没有设锁。
“别回避我的问题。前面那些呢。”
施家的读心术典籍在玉寂川身上没错,但他没有去学。
真正学出来的是李忘。
可惜,限制太大,除了施风霁这一脉的施家人,其余人只有修为到六阶才能使用。
所以,他就算搜遍玉寂川的精神海,也得不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且,李忘并不很信他的说辞。
“而且……施风霁与施月瑜无依无靠,你大可以杀人越货,没必要等这么久不是吗。”
“前面那些问题……”
玉慎行看着李忘,笑眯眯的:
“得看你的诚意。”
李忘“呵”了一声:
“你开罪我在先,还想要诚意?我可是一点没看见玉家的诚意啊?”
“小辈,空手套白狼的事你做多了,不代表我会如你所愿。”
“哦……玉家的把柄太多,需要我给您列举几个吗?先前我已说过,看来您老耳朵有点问题啊。”
玉慎行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大可以将此泄露出去,但,证据呢?”
你要用玉寂川的记忆做证据吗?
如果用了,他将面临更严峻的处罚,他对玉家的种种行径知而不报,你保不住他。
李忘轻笑一声。
“真是高明……”
西疆毕竟是玉慎行的地盘,李忘不能即刻将玉寂川转移走,那若谈不拢,玉慎行便很可能杀人灭口,彻底收下玉寂川的性命。
“事已至此,别整些弯弯绕了,老狐狸,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让他杀了施风霁?除了读心术以外的原因呢?”
玉慎行忽然笑了起来,恶意满满:
“因为我知道施风霁是个怎样的人,也能大概猜到这将会给玉寂川带来多大的苦痛。”
“我想让他一蹶不振,但又不直接使用手段,破坏他的精神……便借助了外力。”
玉寂川不可置信地看着玉慎行,玉慎行只是对他微微一笑。
“真是……令人作呕。”
李忘挥手,砸落杯盏。
“在见你前,我给我师父传信过,说了玉寂川的事情,也大致告知了他部分你眼里并不重要的玉家秘辛……”
“你猜猜,他怎么想?”
李忘笑着,分明一派狐假虎威的模样。
“你在他身上下了毒吗?从雪国弄来的毒,才让他面色苍白,在炎热的西疆也裹得如此之厚。”
李忘搂住玉寂川的腰,他身上的丝绸垂落,一双眼无神,只静静听着李忘的推断。
“剂量不多,但是经年累月……”
李忘捏了捏他惨白的脸。
“可以要了他的命。”
李忘嗤笑一声,双目紧紧盯着玉慎行:
“所以,下了慢性毒药,是你想让他为你,为你亲儿子玉珩背下所有隐秘,去做玉家的替死鬼吧!?”
李忘撑着桌子,让玉寂川躺在她腿上,摆弄着如提线木偶般的,陷入长足的失望与震惊里的……
他的头发。
黑发发尾已经变成了蓝色,虽然是深蓝色,不细看看不出来。
“我赌你没有下直接控制他性命的东西。”
南疆的毒从来都是不传之秘,玉慎行若想拿到,得付出大代价。
李忘在赌,赌他下了慢性毒药后,不会再多此一举设置其他东西。
至于他记忆里那些锁着的法阵……
不影响他的性命就可以,她有的是时间给他解开。
李忘看着玉慎行黑下来的面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啊,她简直是在把这老东西的面子扔在地下踩,好爽!
“你想带他离开西疆?”
玉慎行缓缓吐字。
李忘下意识看向玉寂川,他眼底是空洞的死寂,手指却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想抓住李忘的衣角。
显然,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最后却只是替死鬼……
看吧,玉家这些人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你只能为我……
这么付出。
李忘眸色一暗,没有接话。
她想要玉寂川成为西疆族长,至少,他得有竞选族长之位的资格。
……如何能择日把玉慎行杀了呢。
她对玉寂川没有情,所以不会把他带走,只会把他放在合适的位置。
玉寂川自己也知道,所以那双眸子里没有期望。
李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话头一转:
“你能问出来这个问题,便证明我都猜中了吧。”
说来,玉寂川是继承了玉慎行吧,都是如此不够狠心,做事做不绝,优柔寡断的性子可谓是一脉相承。
“我想让玉寂川参与族长之位的竞争。你设下层层禁制,给他下毒,不都是为了最后让他做替死鬼,好处理掉玉家留下的尾巴吗。”
“但他能做到把你那些痕迹处理干净……为何不给他一个竞争的机会呢。”
李忘话音落下,便看玉慎行露出一个笑容,一扫先前阴霾,意味深长:
“老夫倒是有个好想法。”
玉慎行初始是真以为李忘对玉寂川产生了怜悯,想要把他从“泥潭”里解救出来呢……
结果她只是为了掺和进西疆局势,把手伸得太长,野心也太广。
至于那些“尾巴”?
关于玉淑然,是他自己有意露出的马脚。
至于其他的,玉慎行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了。
李忘挑眉:
“哦?愿闻其详。”
她将玉寂川的发尾捧起:
“不过,在你开口前,我要求再去一次焚界上人的遗藏。”
李忘目光沉沉:
“冷溯晏和玉寂川身上的毒都来自她,恐怕解毒之法也需要她给予。”
她没问玉慎行是如何得到这个毒的,但他手里没有解药是可以肯定的,世上唯一的解药秘方,还握在冷溯晏手里呢。
“呵呵,自然是可以的,小友请便。”
玉慎行将茶盏推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李忘静候他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