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舟那边带着困意与疲惫,却在听见李忘的话语时放松了下来。
他面前点着一盏灯,手上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已经是暂代族长了,面前有堆砌着的案卷,常常批阅到深夜。
李忘对此表示心虚。
毕竟这并非李隐舟所愿,至少现在,族长的责任还不该轮到他的肩。
于是她放软了语气,先安抚他的情绪。
李隐舟将那虚情假意听到耳朵里,无奈地笑了笑:
“即使是骗我,也好歹真诚些吧?”
“天地可鉴,真诚得很。”
李忘侧躺着,听闻他此话,便言辞恳切的这么为自己辩解。
虽然,其实她手头正翻阅着一本典籍。
“我的事物还差些才能处理完毕……你早些休息。如果有需要,现下告诉我就是。”
李隐舟的笑意低沉,语调里是难以言喻的疲倦。
他修长的手握着笔,墨点滴滴点在案卷上。
“我……”
李忘犹豫片刻,把需要玉淑然情报的事告诉了李隐舟,却没有立刻离去。
“你手头的事务,若信得过,我可以分担。”
正巧她昼夜颠倒地睡了这么久,现下已毫无困意。
“没事,只是一时的……最近多事之秋,你知道的,掌门大会刚开完……”
李隐舟打了个哈欠。
因没有抓获那两位魔修,北域的正道得到“散修线索”后,便暗地里开始调查散修。
李从自几次三番表示“并非散修”,虽然初始不被理睬,但后来,找寻一年后,北域的散修都被翻了个遍也毫无下落,他派掌门人才逐渐信了李从自的言语。
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勘验和讨论。
北域人多年没有危机,危机意识差得很,李忘很清楚这一点,只有曾经真正参与过战争的李从自能敏锐发觉关键点。
可惜他不掌权。
这次开会又苦了李隐舟,他又被召去寻问不说,其他两家更是借此机会给李家施压,压得李隐舟分身乏术,好不凄惨。
李忘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施月瑜的那句询问。
她问,李家不应该也广招人才吗?即使是外姓。
李家现下处于一种“青黄不接”的状态,新一任的天才全在那次不渡山试炼中死了个精光,只剩下李忘与李隐舟堪堪能用。
李忘就在想,时至今日,为什么不能招收些外姓天才?
李隐舟显然是有这个想法的,不然也不会招揽邢彦直。
只是,在北域开这个口子太难。
“即使是一时的,我也想尽我力所能及之事。”
李隐舟看倔不过她,就开始给她简要的传音手头的内容,李忘听着,条理清晰地回复。
都是小事,但太琐碎,又有很多事关三大家族见的摩擦,只得费时费力去处理。
李隐舟又念了片刻,便困得睁不动眼,只得放下笔,回去睡了。
“———如果你觉得这样可以,明日晨起,我愿继续同你处理。”
李忘这么说,李隐舟听见了,迷糊地“嗯”了一声,传音便彻底断了去。
……
……
李隐舟的效率很高,一周不到,正值李忘给林久写信之时,他的传音便响起了:
“西疆有两个玉淑然。”
李忘立即皱眉,停下笔:
“……为什么是两个?”
“我也是第一次得知……我暗地里派线人去找了曾经伺候过玉淑然的下人,却发现能提供线索的有两人,口径截然不同,连逝去的时间都大不相同。”
李隐舟又说:
“我把具体的信息写了封信给你,用的李家暗语。”
“多谢。”
至于一周前的辅佐一事……李隐舟不愿让李忘处理这些琐碎事务,这让李忘隐隐有些怀疑。
恐怕这些事物不止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李从自经常去李家看李隐舟,他应该是没有再被控制了的。
现下,李隐舟在逐步架空李家族长的权力,李忘怀疑李家内部分裂,也有些派系之争。
他也没有可信任之人啊。
李忘叹了口气。
在李忘身边坐着的玉寂川看她心不在焉,目光游离,给林久的信都停笔不写,在她回神时便开口询问:
“你在……给谁传音?”
这话对李忘来说有些冒犯了,但她想了想,还是把此事跟玉寂川和盘托出。
“近些年,我所知的只有一个玉淑然……”
玉寂川的面容上出现了茫然。
“无事,我有预感,这是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或许会成为一切问题开始揭晓的线头。
“你哥哥有没有提过?”
“大哥是没有的,二哥……”
入魔的二哥见都见不到。
李忘思索着:
“只能等了。”
等线索跨疆域来。
她拿起笔,玉寂川在旁边给她磨墨,李忘给林久写的信里,隐隐告知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并再给李从自写了封信,将使用的后果与副作用和盘托出。
当然,玉寂川看不到信上的内容。
“好了。先前你说秦画鸢跟玉淑然相似,是从何而来?”
玉寂川只有那几年见过玉淑然,秦画鸢更是在他跟随玉慎行的那些年再没见过一面。
到底哪里有所相似,才让他隔着这么多年的记忆,细思后还那么笃定?
“眉眼……”
促使玉寂川想起来的是画像,而并非对此二者本人的印象。
玉从龙身上存着玉淑然的画像,他手头有秦画鸢的画像。
在南疆时,他犹豫着向自己这个弟弟要了玉淑然的画像,好在玉从龙没什么心眼,什么也没问就拿了出来。
这几天,他自从有“这两人相似”想法之后,便时不时端详着秦画鸢的画像,终于在今日可以下这个定论。
“你第一眼见到,不会觉得相似……是经年累月与这二人相处之后,才会在有些时候模糊掉这两张脸的差别。”
李忘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说,玉慎行是否对玉淑然爱而不得过一段日子,所以……”
找了秦画鸢“睹物思人”?
李忘没有太认真,却发现玉寂川真的按着她的思路在想……
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照料你的玉淑然,你的母亲,和玉从龙的母亲是一个人。”
玉寂川点头,李忘越发好奇:
那第二个玉淑然……
究竟是从哪来的?
? ?补完!上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