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精芒，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距离那片火海还有数百里，他天仙境的肉身就已经感受到了针刺般的灼痛。
更可怕的是神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点燃他的灵魂。
柳仙儿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脸色也不好看。
她金仙境巅峰的修为在这里只能勉强自保，若是再往前深入，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不能再往前了。”
柳仙儿拉住林枫，语气罕见地凝重。
“夫君……这里的业火之力比传说中的还要恐怖，我们连外围都过不去。”
林枫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火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好不容易找到了丹域遗迹的线索，难道就要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灵兽袋忽然动了动。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袋口探了出来。
是小七。
它的身体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毛发间隐约有流光浮动，一双漆黑的眼珠却依旧清澈如初。
它先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熊熊燃烧的业火，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法，像是在黑暗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忽然看见了故乡的灯火。
“大哥。”
小七的声音还是那样稚嫩，但此刻却多了一种林枫从未听过的情绪。
“我可以进去。”
林枫一愣，柳仙儿也是一愣，低头看着这只不起眼的小兽，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傻话？那是业火，专烧神魂，你……”
“我知道。”
小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出奇地坚定。
它从灵兽袋里爬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仰头看着那片火海。
小小的身躯在漫天的业火映照下，投下一道同样小小的影子。
然后它回过头，看着林枫，那双漆黑的眼珠里，有光在跳动。
“大哥，相信我。”
林枫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不，想说太危险，想说你才多大点本事。
但小七的眼神让他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不是冲动，不是无知者无畏，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林枫沉默了很久，久到柳仙儿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小心。”
就两个字。
小七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细碎的小白牙。
“嗯！”
它转过身，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柳仙儿下意识想要拉住它，被林枫拦住了。
“让它去。”
小七越走越远，身影在漫天的暗红色火光中变得越来越小。
它直接飞进了业火之中，那些让大罗金仙都为之色变的红莲业火，在接触到小七身体的一瞬间，像是遇见了什么更古老、更至高无上的存在，猛地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驱散，是臣服。
“这是……业火在臣服！”
柳仙儿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枫站在她身边，看着那只小小的身影被火焰包裹，又从容不迫地从火焰中飞来飞去。
小七在火海深处停下来，回头朝他喊了一声。
声音穿透了漫天的烈焰，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朵里。
“大哥，我说我可以吧……”
紧接着，小七这个家伙又飞了回来，在林枫的身上蹭了蹭。
那红莲业火并没有伤害到他分毫，林枫将它提在手中仔细打量。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这让人闻风变色的红莲业火竟然在你面前露出了臣服之色。”
小七只是瞪大了他的眼睛看着林枫，什么也没有说。
“夫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和小七进去看看。”
“出去，那你一定要小心，我就在这外面等着。”
就这样，小七带着林枫再次进入到了红莲业火的深处。
小七的身影在业火中轻盈如鱼，每一次跃动都带起火焰的涟漪，像是在欢迎王者的归来。
林枫跟在小七身后，业火自动退避三舍，在他身周形成一圈真空地带。
那股灼烧神魂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
佛门的气息越来越浓，浓到空气中仿佛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梵唱，那些声音古老而庄严，像是跨越了无数岁月在他耳边低语。
到了！
小七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林枫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是一扇门，确切地说，是一扇镶嵌在虚空中的石门，高约百丈，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腾，而是火焰。
业火的纹路，石门静静矗立在火海深处，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多少万年，却没有一丝被业火侵蚀的痕迹。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什么鸟？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林枫皱眉看了片刻，就在这时，忽然前方的石门发出了轰鸣之声。
“轰隆！”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惊醒。
门缓缓打开，一股荒古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灼热到极致的温度。
林枫下意识后退半步，小七却直接冲了进去。
“小七！”
林枫脸色一变，然后直接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被人生生从虚空中挖出来的一方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业火在虚空中燃烧。
火势比外面猛烈百倍千倍，那些火焰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纯粹的金色。
“金色的业火！”
林枫只看了一眼，神魂便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到金色火焰中有一道道人影在燃烧，有人、有兽、有他叫不出名字的生灵。
那些生灵在火焰中挣扎、哀嚎、毁灭，却永远无法真正死去。
业火不灭，因果不休。
“他奶奶的！这得沾染了多少因果……”
林枫的声音发干，这里的业火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生生炼出来的。
每一缕火焰都代表着一段被斩断的因果，每一个挣扎的生灵都是一个被抹去的存在。
能在这里留下遗迹的人，手上沾的血，恐怕比这片火海还要深。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嗝——
林枫猛地扭头。
小七正张着嘴，嘴巴边还残留着几缕金色的火焰。
那小家伙眯着眼睛，一脸满足，还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小七，你弄啥嘞？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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