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计——声东击西,再配上假意主攻。”罗颀攸眼神一锐,“这招最是以弱胜强。
我们假装集中全部兵力,猛攻他们一处要害,让琐摞国以为我们要全面反攻。
他们不敢赌,只能把在外远征的大军,全都抽回国防守。”
“好处就是,咱们不用真拼命,吓一吓,就能达到目的。”
李霁瑄立刻接话:“这些计谋,完全可以合用。
我们明面兵力虽弱,暗里却有多层实力。只要先生与我联手,必定有条不紊,一举夺胜。”
罗颀攸点头:“没错。
先断粮道、烧粮仓,让他们前线不稳;再散布谣言,说大将要反、国内将乱,叫琐摞国君主自乱心神;最后用小股兵力,假意攻打都城,逼他非回救不可。
三招齐下,再精明的对手,也得把外调的兵力全数召回。”
“总之——”罗天杏恍然大悟,“就是让琐摞国觉得,老家比外面更危险!”
“正是。”罗颀攸微微一笑。
“主子,有事急禀!”门外侍从压低声音道。
“进来。”李霁瑄抬眼。
来人一见屋内还有罗颀攸,顿时迟疑:“主子,这要事……”
“无妨,就在这儿说。”诠王淡淡开口。
侍从立刻关紧房门,屋内瞬间安静密闭,半点风声不漏。
“回诠王殿下——十二皇子,他已经带兵到宫外了!”
“什么?”诠王眸中猛地一震,随即又掠过一丝了然,嘴角竟勾起一点淡笑,“怎么回事?”
他早料到李绯侊那一脉不会甘心,本就猜着她们迟早按捺不住,只是没想来这么快、这么猛。
暗卫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十二皇子不知何时暗中布置了诸多后手,今日尽数发动!
先是带兵直抵宫外,可奇怪的是,宫里竟像早有人接应,一路畅通无阻,让他长驱直入,直接进了宫!”
他顿了顿,又抛出更惊人的一句:“另外还有消息——琐摞国设在京中的粮仓,也已经被十二皇子的人暗中控制了。”
“看样子,这李绯侊,我这十二哥,比我更积极。”
李霁瑄缓缓转头,看向罗颀攸与罗天杏,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许是他,比我们先一步想到这些,并且早已付诸行动。”
他轻笑一声,“我说呢,他素来就不安于在府中饮酒吃茶。”
“继续回禀。”李霁瑄淡淡吩咐。
“是!”暗卫立刻接话,“粮道、钱道、信使往来,所有的通路,全被他们用暗线截断了!
琐摞国设在京郊的粮仓,也被他们派人纵火焚烧,粮草尽数焚毁!”
屋内气氛瞬间一紧。
李霁瑄与罗颀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与赞赏。
“这十二皇子,竟是把能做的都做了。”罗颀攸低声道。
暗卫继续禀报,语气更急:
“他们还趁机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如今琐摞国的五王、八王、十二王,已经因猜忌而起内讧,君臣之间也生出了裂痕。”
“那——他们可有声东击西?”李霁瑄眸色微沉,“集中兵力,佯攻琐摞国要害?”
“正是!”暗卫立刻应声,“主子您料事如神!”
李霁瑄淡淡一笑:“退下吧,我知道了。”
“是。”
房门轻闭,室内重归寂静。
“如今我们已然失了先手,宫里怕是要变天了。”李霁瑄轻吁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这位十二哥,该在宫里称王称霸一阵子了。”
罗颀攸缓缓摇头,低声道:“诠王殿下不必忧心。
一方势力走到明处,反倒更好。殿下与陛下,大可以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李霁瑄目光微顿,看向罗颀攸。
罗天杏在一旁猛地屏住呼吸,心里咯噔一下——
她爹竟然什么都知道,连悭帝也藏在裳彩楼这件事,都直接挑明了说,半分藏拙都没有。
李霁瑄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罗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我本该早些登门相谈,若能如此,先手便尽在我们手中。
不过,正如大人所言,让十二哥走到明处,反倒对我们有利。如今我也不急了,且看这宫里还能如何变天。”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玩味:“没想到我们大茫兄弟不齐心,倒在此处显出几分优越——各有各的盘算,我倒要感激这份‘不齐心’了。”
“我想着,我们便在此处藏着,各路势力反倒会自己跳出来。等他们都挑明了,我们也省得再猜来猜去。”
“正是,确是好事。”罗颀攸淡淡应道。
李霁瑄与罗天杏告辞离去,缓步踱回内院自己的住处。
罗天杏跟在李霁瑄身后,直到确认无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在想什么?”
李霁瑄忽然停步,罗天杏一时没留神,差点撞上去。
她慌忙稳住身形,小声道:“我在想,我爹原来这么厉害,什么都算到了……可十二皇子也全都想到了。”
李霁瑄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你是在怕,我会忌惮你爹?”
罗天杏心头一跳,抬头看他:“你会吗?我真的有点担心,我爹把本事全露出来了,显得太扎眼。”
“这有什么好怕的。”李霁瑄语气平静,“有能者本就多,我只是储君,只是一人。
从小我就知道,身边从来都是卧虎藏龙。
你看李绯侊宫那边,我十二哥,他手下也不缺这样的谋士,而且比我更急、更敢动。”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
“我们还在这里商议计略,还没定好何时出兵、何时动手,他那边已经全部做完了,还做得不显山不露水。
今日之前,我们半点风声都没察觉,直到事情全都浮上水面。
你想想,这定力有多深。”
“别说你爹,就连我这位十二哥,我都不忌惮。”李霁瑄轻轻一笑,“争权夺势,本就是皇子的本分。”
“哇……诠王殿下,您想得竟然这么透彻。”罗天杏由衷叹道。
李霁瑄挑眉看她:“怎么又叫起诠王殿下了?你不是一直都‘李霁瑄、李霁瑄’地喊我吗?”
罗天杏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那、那还是要知点分寸的……我一时失言,还请诠王殿下恕罪,小女子可是惜命得很。”
李霁瑄看着罗天杏,目光沉而深,叫人猜不透心思。
城郊蘅园——
崔孜薰得知,一举夺宫、控制皇城的,不是李霁瑄,而是李绯侊!
“阿翁从早上就在我眼前转,转到这会了,就不歇歇吗?”
崔孜薰抬眸看向秦是非,指尖还淡定地落在棋盘上。
他正一人分饰黑白二子,独自对弈,落子从容。
“哎呦,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自己跟自己下棋,还能下到这会?”秦是非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不可耐。
崔孜薰轻笑,面容干净清朗:
“阿翁也可试一试,这其中之乐,甚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