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头瞪着楚珩之。
“珩之，你现在夫人有了身孕，给我睁大眼睛照看，不准让她受一点委屈！要是敢让她哭一场，我饶不了你！”
楚珩之低头行礼。
“孩儿谨记。”
老夫人又摸着柳桂姗的手。
“桂姗，从今往后什么都不用管，只管躺着养胎。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直接喊人，谁敢怠慢，我扒她一层皮！”
“多谢娘。”
柳桂姗嘴上乖巧，脸上藏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国公夫人高兴得不行，立刻让人从库里搬出一堆好东西。
人参鹿茸、云锦狐裘，全往浮曲阁送。
还亲手准备了一份厚礼，专程派人去柳家报信。
杨氏一听女儿怀孕，顿时激动不已。
她猛地站起身，连声道。
“快！快把东屋那对碧玉镯子包上，再取两匹苏绣云缎！”
当场命人打包双份贺礼送往国公府，还捎了话过来。
“告诉桂姗，别操心别的，好好躺着，娘等着抱外孙子！”
一时间，各路亲戚送来的礼物堆满了屋子。
柳桂姗坐在满地礼盒中间，眉开眼笑。
她让朝歌打开，仔细查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物件。
珍珠、金锁、绣鞋、锦被，琳琅满目。
手轻轻摩挲着小腹，心里早就幻想着日后生下龙凤双胎。
一人文才冠天下，一人武艺镇四方。
自己母凭子贵，风光无限。
国公夫人拉着她聊了一整晚。
从吃喝拉撒说到坐月子规矩，再说到将来怎么教孩子念书识字。
柳桂姗始终含笑应答。
窗外夜色深沉，虫鸣渐歇。
直到柳桂姗困得直打盹，老夫人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送走婆母后，柳桂姗反而清醒了。
她顺了顺发丝，转身去了书房。
“相公。”
楚珩之正伏案写字。
听见声音抬起头，脸色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你怎么还不睡？天都这么晚了，该去歇着了。”
柳桂姗走到他身边，身子轻轻靠过去。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来看看你。”
楚珩之身子微微一紧，抬手将她肩膀搂住。
“你现在肚子里揣着孩子，得格外当心。我琢磨着，最近还是别跟你睡一间屋了。”
柳桂姗一愣，仰头看他。
“为什么？”
楚珩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年纪轻，火气旺，夜里怕控制不住自己，万一伤着你跟孩子就糟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忍几天，好不好？”
柳桂姗眼圈一下子红了。
“可我想天天跟你在一块儿。”
“我也舍不得你啊。等胎坐稳了，我再日日陪着你。”
楚珩之在她额头飞快地碰了一下。
又软着声音说了好些温存话。
柳桂姗这才勉强应了一声，脸上不大情愿。
“那你也要早点睡，别整晚看书看上瘾。”
她最后嘱咐了一句，转身欲走。
“嗯，都依你。”
他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柳桂姗一走，楚珩之脸上的笑意立马没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块布巾，用力蹭了蹭刚才扶过她脸的手指。
浮曲阁。
柳桂姗一回屋，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在镜子前坐下，心里一阵发堵。
袁嬷嬷端着一碗安神茶进来。
一看小姐脸色不对，眼珠转了转，小心开口。
“小姐如今有了身子，本该是件顶高兴的事。可就是……”
“可是什么？”
柳桂姗拧眉。
袁嬷嬷叹口气。
“这消息啊，偏被朝歌多嘴，喊了太医来瞧，闹得满府皆知。小姐还没好好享受新婚日子呢，姑爷倒先搬出去住了。”
“要是小姐自己悄悄查出来，挑个风和日丽的好时辰，晚上跟姑爷悄悄说一声，那多甜多暖？”
柳桂姗一听，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要是她亲手摸出喜脉，再拉着相公在灯下说着悄悄话，那才叫恩爱缠绵。
结果被朝歌这么一嚷嚷，闹得鸡飞狗跳，一点私密都没了。
更气人的是，相公竟然要分房睡。
这一分，可是十个月的苦日子……
她越想越窝火，“腾”地站起，怒吼出声。
“朝歌！给我滚进来！”
连喊三遍，门外才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朝歌推门进来，额角全是汗。
“小姐……找我？”
话没说完，柳桂姗一下站起来，扬手就扇过去。
“啪！”
朝歌完全没防备，直接被抽翻在地。
她刚想撑起身，柳桂姗的骂声便砸了下来。
“讨打的下贱货！我连叫三声你不应，拖拖拉拉到现在，眼里还有没有主子？！”
“小姐饶命！我……我在厨房守着养胎汤，怕火小了药不灵，所以耽搁了……”
朝歌双手护着脸，声音颤抖。
“还敢顶嘴！我骂你是看得起你，你还敢编瞎话？打她嘴巴！”
柳桂姗冷笑一声。
袁嬷嬷往前半步，冲门外两个粗壮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婆子立刻会意，迈步进屋。
一人一边死死按住朝歌，抡起手掌就甩！
“啪！啪！”
掌掴接连不断。
袁嬷嬷嘴角微微翘起，藏不住得意。
小蹄子，敢骗我说她跟钰歌打架伤了脸？
还拿根破簪子陷害我挨骂？
如今又被派去看药，竟还敢以熬药为由延误召见。
这种不懂规矩的，就得狠狠教训。
朝歌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脸上很快肿得老高，火烧火燎地疼。
嘴角裂开，血丝渗了出来。
柳桂姗坐着，慢慢喝茶。
听着那一记记耳光声，胸口那股闷气终于一点点散了。
打了十来下，她才摆了摆手。
“行了，滚起来吧。”
两个婆子赶紧松开手，退到一旁。
朝歌歪歪斜斜地站起来。
“多谢小姐开恩。”
柳桂姗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再有下次偷懒，可就不只是打你几下了。”
顿了顿，又道。
“去吧，胎汤要是炖糊了，仔细你的皮。”
“是。”
朝歌慢吞吞地往外挪，一步三躬地退出门去。
直到拐进偏僻的廊子，她才猛地站直了腰。
抬手一抹嘴上的血，指尖红了一片。
柳桂姗……
袁嬷嬷……
这一巴掌，这笔账，她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两天后。
浮曲阁的小厨房里烟雾缭绕。
朝歌守在炉子前煎药。
这时，菱歌扭着屁股走进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哟我的好姐姐，听说小姐怀上了？真是祖上冒青烟啊！”
朝歌眼皮都没抬。
“哦。”
菱歌凑近一步，声音立马压下去。
“姐姐，你之前不是说，等小姐有了身子，就让我去姑爷那边伺候？现在日子不就到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