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絮雪鼻音很重:“可是我不想和他分手。不想,我真的不想,我18岁就喜欢他了……”
虽然并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但既然说“一直是他,一直都是他”。
那想必就是最开始的那个老男人了。
江婧本身就不赞同年纪差太大的恋爱。
她拍着她的背,毫不留情地说:“可是他已经说了他不要你了,不是吗?”
温絮雪哭得更难过了,断断续续地说:“我觉得,我觉得……他在说气话。他可能只是暂时生气了,可能是他家里的事太多了,他工作压力太大,他太烦了,他才这样说的。”
江婧叹了口气。
言尽于此,接下来她不再适合说什么了。
哄了许久,才让温絮雪的眼泪停下,然后把她送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江婧的脸色变得沉重。
她走去了阳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电话一头十分嘈杂,伴随着轻微的晃动。
江婧眼睫抖了抖,低低地喊了一声:“哥。”
周时京的声音传来:“飞机准备起飞了,有什么事?”
江婧安静了一会,说:“爸妈的事我也知道了一点……要不要我过去?”
周时京垂下眸子,说:“我去吧。”
江婧:“嗯。”
气氛陷入了沉寂。
他那一头响起了起飞的广播声,江婧于是说:“那哥,我先……”
“你闺蜜怎么样了?”
“挂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周时京突然开口打断了她。
对亲哥主动询问闺蜜的事,江婧感到震惊。
然后又想,好像很多次她和他的聊天中都会穿插一些她闺蜜的事。
大多是她主动提起的,只是单纯地想要用这个话题丰富他们单薄的聊天内容。
那么她哥现在提起,应该也只是想要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吧。
江婧说:“她好像失恋了,说那个男人不要她了,然后哭了好久好久,又说什么还是很喜欢他,18岁就喜欢了,不想和他分手。”
电话一头安静了很久。
起飞的广播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江婧以为信号不好了,张了张唇,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周时京沙哑地说了一声:“是吗?”
“是啊。”江婧满脸愁绪,“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模样,心疼死我了。”
周时京说:“我知道了。要起飞了,先挂了。”
江婧:“好。”
从阳台回去的时候,她刻意去看了眼闺蜜的房门。
仍然紧闭,里面传来一阵水声,应该是在洗澡。
看起来没事了。
江婧放下心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温絮雪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
妆容干净,衣着整齐,除了眼睛有点肿,其他方面简直完美。
江婧挑了挑眉:“你不难过了?”
温絮雪啃着面包,闷声点了点头。
随后看了眼手表,直接站起来,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包包,说:“上班了,我走啦。”
江婧眨了眨眼睛。
好像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
愉悦地吹了声口哨,自己也去洗漱换衣服了。
眼睛肿得实在太厉害,中午吃饭的时候,蒋南谦没忍住说:“小雪,你眼睛怎么了?”
温絮雪吃了炸药般:“肿了呗,你看不见?”
蒋南谦完全不介意她的态度,随和地笑了笑,直接说:“失恋了?”
温絮雪哼了一声,娇蛮地说:“我哥哥不要我了,你开心了吧?”
蒋南谦悠然地垂下眸,像是故意要扎她一刀,又像是要提醒她这个事实,轻轻说:“噢。你哥哥不要你了。”
温絮雪“啪”地把碗筷摔在桌子上,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蒋南谦盯了一会她的背影,神情平静,没什么动作。
离开的时候,他吩咐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热乎的饭菜。
温絮雪跑去了卫生间,本来是想补妆,补着补着嘴唇一扁,好想哭。
打开和周时京的聊天框。
信息还停留在她昨天发的那两条:【坏哥哥。】
【我讨厌你。】
这一刻,她忍不住将第三条发送过去。
【好讨厌你,但是更喜欢你。】
【呜呜呜,哥哥,有人笑我,他对我说,你哥哥不要你了。我好难过,我的心要碎掉了,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哥哥,你真的不要小雪了吗?】
没有回。
温絮雪破防了,也不想哭了。
开始阴阳怪气:【呵呵。他们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周时京,我不会原谅你的。】
看着这一串狂轰乱炸信息的周时京:“……”
他摁了摁眉心,已经无心去理会这个幼稚的小孩,视线转向母亲的床头。
江雾脸色苍白,手上正输着液,一旁的心电图显示正常。
周时京说:“还走吗?”
江雾一怔。
周时京说:“他现在在警察局里,如果要走,我给你们安排私人飞机。”
“但是不能去华盛顿了。英国、法国、意大利,选一个吧。”
他补充说。
江雾眸光一颤,沉默地看向他。
周时京在此刻表现得格外冷淡:“我已经因为你们的事耽误了很多事了,我以后不想再分出精力来处理这个烂摊子了。要走的话,现在就走。”
江雾眼睑垂下,低声说:“对不起。现在走吧,麻烦你了。”
周时京一言不发地去了外面打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交由陈述负责。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警察局。
比他更先到的,是父亲的律师。
周时京是认识他的。
业内着名的大律师。
在他手里的案子成功率极高,且此人口才和专业能力极强,甚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周时京神情松下来些。
见他来了,周凛直接开口:“你来得正好,我要起诉许恪,告他故意伤人。”
周时京:“……”
他揉着疲惫的眉心,无奈地说:“你别闹了。”
周凛冷笑一声:“周时京,看来你真是想换一个爹。”
父亲这样的故意曲折令他心头更躁,周时京沉着脸,直接把公文包往桌子上一摔,冷若冰霜:“是你先动手的,这是事实。飞机返航了,这也是事实。不需要其他,只这两件事实,就足以让你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儿子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周凛微微一怔,皱眉说:“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周时京不理他,转过身对着律师说:“我父亲就麻烦您了,我要回酒店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