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覆盖着一个人。
熟悉的柑橘与冷木交织的香气。
温絮雪眼睛里还带着迷茫的光泽,周时京重重地压着她,用唇碾她的耳垂,低低地笑:“睡得真死,现在才醒。”
“你……”
温絮雪一开口,声音湿漉漉的,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热水中浸泡了一遍,泡得又酥又软。
她的声音。
男人的动作。
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温絮雪恼怒地伸手打他的肩膀,说:“你趁我睡觉做了什么啊!难怪我会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哦?”周时京饶有兴趣地看她,“梦到什么了?”
温絮雪双颊泛红,鼻尖也是红的,像是月光下的樱花,声音很弱:“你是不是用嘴亲我了?”
周时京忽然凑上去,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你说这里吗?亲了。”
“不是这里……”温絮雪支支吾吾。
周时京一边吻她一边说:“那是哪里?”
温絮雪推开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唇。
比平日似乎更潋滟,含着淡淡的水光。
回忆起那个梦。
温絮雪脸颊更烫了。
那头狼肯定是他。
像舔水一样舔.她。
她捶了他一拳,小声骂道:“不知羞。”
周时京淡淡地从抽屉里重新拿出一个套,说:“醒了就继续。帮我戴上。”
温絮雪嗔他一眼,接过来,说:“盛欢姐姐说你为了赶回来一晚上没睡又去工作了,现在不累吗?”
周时京说:“一点点累。”
说着,重新将她压住,在上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突然说:“明天想回海城吗?还是想继续留在澳洲?”
温絮雪说:“我回海城还可以去你公司工作吗?”
周时京说:“还想工作?不想被哥哥养着?”
温絮雪摇摇头:“我心里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律师梦的。”
“嗯。”周时京应了一声,“你想来就来。但是不要待在哥哥身边了,哥哥找另一个人带你。”
温絮雪神情失落:“哥哥是不是觉得小雪能力太差,跟在你身边,会拖后腿?”
周时京说:“是的。”
温絮雪:“……”
好家伙,他怎么说得这么直白?难道一点都不怕伤害到她幼小的心脏?
温絮雪转过头,不理他了。
周时京把她的脸掰回来,同她对视:“哥哥只是实话实说。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工作是工作,你懂吗?”
温絮雪说:“那你下次能不能委婉一点?”
周时京说:“我并没有直接说你。是你问,然后我回答,有什么问题?”
温絮雪:“…………”
好家伙,这样说来,这还成了她的错。
呵呵。
周时京的唇落下来,灼热地揉碾她的每一寸肌肤。
温絮雪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周时京扣紧她的掌心,将她的手反压在床上。
……
长夜漫漫。
也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少次。
迷迷糊糊中,温絮雪忽然唤他:“哥哥……”
周时京:“嗯?”
声线不如往日清冷,染上欲色,只是一个尾音,就无比迷人。
温絮雪沉默了一会。
其实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
但她又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的时机更对了。
她缓缓开口:“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周时京:“你说。”
温絮雪抱着他的脖子,看着他,说:“赵家那件事……你可不可以放过他父母?”
风停了,时间停了,所有动作也停了。
周时京迷蒙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晰,又变得冰冷,没有说话。
温絮雪心口一跳。
哥哥好像生气了。
但是已经开口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吸了口气,继续说:“千错万错都是赵随的错,而且他已经断了一条手臂了……赵叔叔对我爸有恩,你可不可以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高抬贵手。
放人一马。
这两个词,八个字,在这些天来他听过无数次了。
别人说,他无动于衷,可由温絮雪嘴里说出来,无比刺耳。
她是在为她男朋友求情吗?
他们过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真的毫无感情吗?
忽然又想起,她刚回国时,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江婧告诉他,她很喜欢她男朋友这件事。
周时京的眼神渐渐冰冻,一言不发地起了身。
温絮雪着急地去抓他的手。
周时京动作停下,却没有回头:“你确定要求这个情?”
温絮雪呼吸紧凑,大着胆子说:“你已经生气了。既然生气了,我肯定还要求。”
周时京突然转身,平静地看着她,说:“你是一点也不会在意我的情绪,对吗。”
他还维持着下床的姿势,一只腿站在地上,一只腿半跪在床上,同她一样,一丝不挂,有一些地方其实很显眼,但此时此刻,温絮雪觉得,最显眼的,该是他那张冰雪雕琢的脸。
当她深深撞入他的眸的时候,会感觉像被无穷无尽的漩涡吸附住了。
温絮雪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周时京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冷冷质问:“这几天不开心是因为你男朋友,对吗。心疼了,嗯?”
落在她下巴的力气很大,温絮雪皱了皱眉:“不是……”
其实也是。
但不是因为赵随。
是因为他。
他是这样的冷漠,手段是这样的狠辣,她真的很怕哪天惹他不高兴了,他也这样对待她和她的家人……
周时京安静地等待下文。
却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
他眼底的暗色微深。
温絮雪斟酌好准备开口,周时京突然松开了她,穿好衣服,往外走去。
温絮雪眼睛睁大,忙不迭去追他。
总算在门口将人拦下。
“哥哥……”
周时京背对着她,手腕被她握住,却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脊背挺直如松。
温絮雪的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裆上,轻轻说:“还没完,你要走吗?”
周时京说:“松手。”
温絮雪语速飞快:“我这几天不开心是因为你。”
周时京的指尖一颤,温絮雪轻而易举觉察,心脏跳得快的同时,话也说得乱:“我,我有点怕你。你一直都知道的,我胆子不大,而且,我看见赵随一只手臂断了……”
“哎,也不是。”她越着急,就越混乱,“不说他。哥哥,我是为他父母求,不是为他求,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地把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套到他身上然后来质问我啊?我真的不喜欢他,我就没有喜欢过他。”
周时京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温絮雪用肯定的语气陈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好。”周时京眼睫微垂,压住眼底的霜色,“那你证明给我看。”
温絮雪:?
好家伙,这种事情能怎么证明?
而且他为什么这么疑神疑鬼啊?
周时京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温絮雪自然顺着他:“好。”
“那哥哥,可以放过他父母吗?”
周时京眼底神色更冷:“你明天表现好了,让我满意了,我就答应你。”
温絮雪:“嗯嗯。”
周时京甩开她的手,往外走去。
温絮雪猝不及防,在背后唤他:“哥哥,你不和我一起睡觉了吗?”
周时京没回应,冷冷地进了隔壁房间,“啪”地把门关上,又“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连让她半夜去爬他的床的余地都不给。
显然是还没消气。
那明天是带她去做什么呢?
是不是……像当初让她来到澳洲这样。
赤身裸体,站在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