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又带着义正言辞的呵斥,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布裙、面容清秀却满脸悲悯的女子,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楼下。
她仰头望着林溪,眼神里满是指责与不满。
客栈掌柜十分上道,立马走上来跟林溪二人介绍,“那位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林婉柔,原本也算是个贵族,可这几年家道中落,家境大不如前。只不过那位颇有才情,深得长公主喜爱,也没人敢小瞧她了。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位平日里就最爱以怜悯苍生、劝人向善自居,见不得半点奢靡浪费,京中其他贵女都怕被她缠上,见到她都会要路走,毕竟那位有长公主的喜爱,谁都招惹不起!”
林溪明白了。
说白了,那是个圣母啊。
可她圣母她的,关林溪什么事?
林溪是来旅游的。
自然是要喝好吃好,花钱不是重点。
她搬空了皇帝和贵妃的私库,随身空间塞满了黄金、珠宝、现在物资以及数不尽的珍稀物资。
钱对现在的她而言,只是用来换取快乐的工具。
没多久能活了,还不趁现在怎么开心怎么来?
今日主题,主打一个花钱买开心。
任性到极致!
林溪散财为自己积福,也算是在做善事,她不是圣母吗?也没碍着她什么吧?
林婉柔双手抱拳,语气铿锵,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带着道德的枷锁。
“这位姑娘,我看你衣着华贵、出手阔绰,想必是腰缠万贯的贵人。可你这般挥金如土,将金银珠宝随意抛掷,实在是暴殄天物!”
林溪无语了。
她虽然是撒钱,却花钱请了不少护卫来维持秩序。
谁要是不讲规矩,推搡或伤害别人,直接就会被清理出去,不许再捡。
所以现场虽然混乱,但除了欢乐的气氛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危险的,不开心的事情。
林溪是真无语,并不想搭话。
没想到。
林婉柔见她不反驳,更是理直气壮,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如今京郊流民无数,寒冬将至,多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一口糙米饭都吃不上!
你却在这里拿金银财宝来当游戏,引得百姓发癫哄抢!
你可知道你手里随便一颗珍珠,便能救一家人性命!
你却拿来抛着玩?
你可知道你随手撒的黄金,就能让百个流民熬过这个冬天!
姑娘,你随意挥霍的钱财,恐怕也不是你的吧。
长辈努力奋斗,积攒了这些家底,你就在这里肆意挥洒,你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和长辈吗?
这是不孝!
即便是你的长辈再有权有势,那些钱财都是取之于民,理应用之于民!
你这般花钱买开心,实在自私,不仅毫无意义!
还羞辱了别的百姓!”
林溪:“……”
别的百姓:“……”纷纷各自低头看了眼自己兜里的财宝,感觉好像也没被羞辱到吧?
即便是羞辱,可这羞辱人的方式,他们可不要太喜欢了!
偏偏林婉柔看不出来。
依旧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劝你立刻停下这奢靡之举!
你若真有心想要做善事,何必要又此高调且伤人自尊?你干嘛不将你的财富拿出来,交给官府或者长公主来统筹安排,专门救济那些穷困潦倒的可怜人,这才是身为贵人该做的有意义的事!”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有些百姓被林婉柔的话带动,看向林溪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可更多受过林溪恩惠的摊贩、路人,却感觉自己被恶心到了。说那么多,居然不是直接把钱给他们,而是劝贵人把钱交给长公主?
那还不如直接把钱交到他们手上!
弯腰去捡又怎么了?
那是凭自己的本事去抢,也好过把那些钱,在那所谓的贵族手里过一遍!
到时候还有多少能到他们手里?天知道呢!
可林婉柔背后是长公主,众人即便敢怒也不敢言。
林婉柔得意地抬着头,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必定能让这位“奢靡”的贵女羞愧难当,乖乖捐出钱财。
谁知下一秒。
楼上传来林溪低低的嗤笑。
那笑声清冷却带着极致的嘲讽,像一把利刃,瞬间撕碎林婉柔伪善的面具。
林溪缓缓直起身,周身散发出的贵气与压迫感,让整个朱雀大街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一脸圣母相的林婉柔,红唇轻启,字字诛心。
“首先,我的钱是我的,我爱怎么用与你何干?别说撒点黄金珠宝,就算我把整个京城的商铺都买下来拆了玩,那也是我的自由!
你很闲吗?
闲的到处去操心别人的事?
不仅要操心我兜里的钱怎么花?
说那么多,不过就是想骗我家财让你立功!
你是谁呀?脸怎么那么大?!”
林婉柔脸色一沉:“你居然还敢狡辩!”
“呵。我分明是在据理力争而已,又谈何狡辩?再说了,我花钱买开心,结果是不仅我开心,百姓也获利,大家都开心。我自己没意见,百姓们也没有意见,你凭什么有意见?就算你有意见,又怎样?谁管你呢?”
林婉柔脸色一白,“你……”
“你什么你,你要行善,是你的事。你若可怜流民,大可把你的嫁妆、你的银两全部拿出去救济,没人拦着你。但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你的圣母心,绑架我的钱袋?”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身后魏太后借给他的护卫瞬间现身,周身冷冽的气息让林婉柔吓得后退一步。
林溪指尖轻点,空间里又一箱金灿灿的元宝被抬了出来,她随手一推,满箱黄金滚落楼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今日就是要花钱买开心,谁也管不着。”
“安置京郊流民,可以呀!衣食住行我全部包下。但记住,这是我乐意赏的,不是被谁道德绑架逼的。”
“至于这位……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吹风的姑娘。”
林溪眼神冷了几分,“再敢在我面前聒噪,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穷困潦倒。”
不是开玩笑。
是真去搬空她的家底,帮她送流民呗!
话音落,满街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
林婉柔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狈地缩起了肩膀。
林溪重新倚回栏杆,端起刚命人送来的、用现代玻璃盏盛放的冰酪,慢悠悠尝了一口,眼底满是不屑。
果然!
有钱任性,才是富婆穿越万界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