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巧开创了姜崖村儿媳妇打骂公爹的先河。
当吴七巧骂出那句“陈二狗,给你脸了”时,陈怀远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吴七巧的扫帚抽在他身上,剧痛让他意识到吴七巧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对他下手了。
陈怀远一开始还能稳住,指着吴七巧嚷嚷成何体统,被连续抽了几下后,开始跳着脚地跑。
此时陈福生正撵着一群鸭回家,陈怀远凌乱的脚步把鸭激的嘎嘎叫,陈家大院陷入一片混乱中。
吴七巧恨极。
若不是陈怀远混账,陈根生怎么会有样学样,陈根生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陈怀远影响的。
这是其一。
其二,陈怀远若是做个人,婆婆该不会和她和离,陈根生就不敢在外头胡来。她如今的艰难境地都是陈怀远造成的。
其三,陈怀远作为祖父,平日里却从未管过俩孙子,却在她教育孩子时跳出来充当和事佬,这会让她家俩儿子更加有恃无恐。
......
吴七巧发了狠追着陈怀远一顿抽。
陈怀远在院子里跑出了残影,吴七巧紧追不放。
陈老太太气得颠着小脚在吴七巧身后撵,陈大柱怕老母亲气出个好歹来,急得不行。
他倒是想上前阻拦吴七巧,可他一个当大伯父的伸手拦侄儿媳妇传出去不像话。
田小娥一副看好戏的态度,老天爷,吴七巧那么有种?连公公都敢打,比她婆婆姜宝珍还厉害。她就不怕传出去,她这一房的名声没了,以后俩儿子连媳妇都说不上。
陈大柱让田小娥去劝劝吴七巧,田小娥不为所动,说道:“吴七巧又不是我儿媳妇,我有什么资格管他。”
说完走到门口,哗啦一声把大门给拉开了,瞬间把左邻右舍的人给吸引到了门口。
村里人踮起脚尖,目瞪口呆的围观。
吴七巧此时根本就不在乎名声不名声的,扫帚迎着陈怀远的面门劈过去。
陈怀远嗷了一声扭过头,扫帚把他的半边脸给划伤,陈怀远捂着脸,真怕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给戳瞎了。
“福生他媳妇,你赶紧去拦着你七巧嫂子。”
陈大柱情急之下吩咐董大花去拉开吴七巧
董大花心说田小娥都不拉架,作为田小娥的好儿媳,她自然要跟随婆婆。
再说了,她刚成为青禾绣坊的弹棉工,认林映雪和姜宝珍为东家,陈二狗是东家的仇人也是她仇人,仇人倒霉她跟着高兴,她恨不得拦着陈二狗让吴七巧打。
吴七巧打累了,喘口气的功夫,陈老太太端起院子里一盆水泼了过去。
吴七巧脚下一滑差点栽倒,被董大花冲过去扶住。
陈怀远趁机被陈老太太拽到身后。
陈老太太指着吴七巧骂道:“反了天了!谁家儿媳妇敢打公公?”
“吴七巧,你发什么疯?你这样的媳妇我们陈家要不起,你别以为你生了俩儿子陈家就不敢休掉你。”
陈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头回见到儿媳妇打公公的事,而且还就发生在她陈家。陈家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又出现了儿媳妇打公公这样炸裂的事。
她非要让陈根生休掉吴七巧不可。
她一边骂,一边撵着陈福生去城里把陈根生喊来,连夜就要把吴七巧撵回吴家。
董大花拽住陈福生,对陈老太太说道:“你老作为太婆婆,好好的福不享,却只顾盯着孙媳妇。休不休七巧嫂子是根生哥的事,你老就别跟着瞎掺和。”
陈福生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城里,顺着董大花的话说道:“我二叔太不像话了,他一个当公公的把儿媳妇逼得打人,传出去像什么话。奶,不是我说你,但凡你管管二叔,也轮不到七巧嫂子出面管。休掉七巧嫂子,谁愿意再嫁根生哥?”
“反了反了。”
陈老太太发现这个家里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她连陈福生都指挥不动了。
陈大柱打圆场道:“娘,你别上火。二弟的脸肿了,你赶紧给他敷一敷。”
陈老太太窝着一团火,绞了热毛巾给陈怀远敷脸上,指着吴七巧的鼻子骂了一顿。
吴七巧放飞了一把,却没有被气昏头,她不会对太婆婆动手。
陈二狗她打就打了,反正她现在在陈根生跟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她干啥都是错,不介意多一条罪过。
她恨恨地想,陈老太太口口声声要休掉她,她就等着看陈老太太得知孙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赎身时的反应。
吴七巧丢下扫帚,扫了一眼俩儿子,铁头石头吓得脖子一缩。
“你们俩,一个去给我烧水,一个把热水舀到盆里。”
吴七巧没事人一样吩咐俩儿子,她在城里两天几乎水米未进,还是在回来的马车上被黄秋菊硬逼着吃了两块糕点,她方才连续打了三个人出了大力,此时松懈下来感到很饿。
凭啥不吃?
她就要吃!
吴七巧走进鸡圈,逮了一只鸡放了血,按在热水里拔了毛,宰杀干净后剁块切了半颗老南瓜给炖了。
铁头石头一句话不敢说,兄弟俩一个烧火,一个递柴禾。香味传来,俩人馋得差点流口水,在锅门口互相递眼神。
趁吴七巧出去的空档,石头给铁头说道:“娘还是很疼我们的,虽然打了我们,但给我们炖了鸡。”
铁头咽了咽口水,扫了一眼石头,小声说道:“一只鸡就把你给收买了?这鸡本来就该我们吃,我们是儿子,太奶和爷总说家里好吃的本来就该给儿子吃。她今天无缘无故打我们,还打了爷,姜崖村哪家媳妇像她这样疯?奶也没有她这样。她炖鸡给我们是怕我们告诉爹,等爹回来,我非得告诉爹不可,让爹好好收拾她一顿。”
铁头话音刚落下,一抬头看到吴七巧站在门口,吓得他噤声。
吴七巧冷冷地走过去,看也不看俩儿子,揭开锅盖捞起俩鸡腿,站在锅台前自顾自的吃。
真香!
俩儿子拼命咽口水,吴七巧吃完一只又啃另一只。
铁头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怒,说道:“娘,你怎么吃了俩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