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秦砚洲起身快，他和小萝卜的头就要撞一起了。
棉宝到处看，没看到小野哥哥。
“小野哥哥呢？”
她嘟起小嘴巴，不满道：“叔叔你骗我！你骗小孩！”
秦砚洲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谁让你不起床。”
“哼！我要告诉奶奶！”
“告吧告吧，天高皇帝远，你奶奶管不到。”秦砚洲很欠揍地两手插兜看着天花板。
棉宝爬起来，站在床上，两只手叉腰。
“那我告诉漂亮姐姐，你欺负我！”
秦砚洲：……
“小萝卜，仗着有人撑腰无法无天是吧！”他揉了揉棉宝那鸡窝似的头发。
“赶紧起床，一会去给你小野哥哥打电话。”
棉宝眼睛一亮，怀疑道：“真的吗？”
“这次骗你是小狗。”
小家伙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棉宝急着给小野打电话，拿了一个包子塞嘴里就拉着秦砚洲往外走。
“揍揍揍蜀黍揍……”小家伙说话含糊不清。
秦砚洲：……
到了小卖部，在小萝卜殷切的目光下，秦砚洲按了号码。
电话到了接线员手里，还要再转到海城陆军军区的通讯室，最后再转到纪宏毅的办公室。
“喂。”
终于对面传来了纪宏毅的声音。
棉宝伸手：“给我，给我……”
秦砚洲无奈，对对面说道：“纪大哥，是我，秦砚洲。”
“砚洲，你的电话我从昨天等到今天，终于打来了。”纪宏毅昨天发电报后，就一直关注着电话。
“抱歉，昨天我在忙，晚上才回到家接到电报信息。”
“没事，对了，刚刚那声音是棉宝吗？”
说到棉宝，纪宏毅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嗯，小野在身边吗？”
“在。”
纪宏毅立刻把电话给小野，这边秦砚洲也把棉宝抱起来，棉宝迫不及待地拿起话筒。
“小野哥哥，小野哥哥你在吗？”
“我在。”
对面传出小野稚嫩的声音。
“小野哥哥，你最近还好吗？吃得饱不饱？还有没有人欺负你，赶你出门？”
棉宝可牵挂小野哥哥了，很怕小野哥哥又被别人欺负。
小野沉着声音说道：“棉宝妹妹，我很好，有婶婶照顾我，我和小辰哥哥都很好，每天都能吃饱饭，也没有人敢再欺负我了，我也没有被赶出门。”
他很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了棉宝的问题。
“我现在每天去上学，老师对我也好，我学到了很多知识……”
一向沉默寡言的小野，主动跟棉宝说起了自己上学的事情。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讲了十分钟。
秦砚洲很无奈。
“小萝卜，时间到了。”
棉宝有点不舍，但也知道自己和小野哥哥确实讲了好多好多话了，该轮到大人讲了。
小野也知道，爸爸不能占用太长时间的电话资源，所以对棉宝说道：“我认识很多字了，我下次给你写信。”
“好。”
两个大人接过了话筒。
纪宏毅这边开口道：“我长话短说。”
“嗯。”
纪宏毅向部队申请了五天休假，平时是不能一次性休这么多天假的，还是他以前攒了很多假，加上这段时间没任务，部队考虑到他家里出的各种事情，以及还有一个生病的儿子要照顾，才批准了他的假期。
他亲自去找了叶琴，一开始叶琴嘴硬坚称小野就是她和他的儿子，即便纪宏毅说出血型不匹配的事情，叶琴亦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叶琴在农场里改造，短短时间里，人已经瘦脱相，看着比实际年龄老十几岁。
她就像是滚刀肉，无论如何威胁，她都不肯说出半个字。
纪宏毅跟她耗了两天时间，而叶琴也饿了两天。
她在农场没有钱没有票，分到的粮食也很有限，那两天刚好粮食见底，她去找农场申请定量，被驳回了，原因是该给她的都给她了，农场也没有多余的再给她。
去劳改的人本就是犯了错误的人，不被打骂已经是很幸运的事，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态。
可她饿极了，每天还得干最脏最累的活，不干就会挂上牌子挨批评，还会领不到下个月的粮食定量。
就在她饿到头晕眼花，连野菜都挖不到的时候，纪宏毅带着一袋子大米出现。
一袋大米，终于让叶琴开口。
叶琴当年怀孕后，怕纪家让她把孩子打掉，就躲起来养胎，打算肚子大了，孩子打不掉了再去找纪家，到时候纪家为了孩子，肯定得让她进门。
可没曾想，她找到大院的时候，别人告诉她纪家被调任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告诉她。
她一气之下孩子早产了。
纪宏毅对着电话说道：“叶琴当年生产的时候，另外有一个妇女跟她同时进的产房，对方也没有足月，两人前后脚都生的儿子，叶琴那个孩子体质弱，一生下来就病了。”
“她和那个妇女住一间病房，她瞧见人家穿得好，是京城本地人，琢磨着人家家里条件好，就趁着那妇女还没醒，家里人也不在的时候，把两个孩子给互换了。”
叶琴当年换完孩子，就心虚地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跑了，在京城躲了几天，没听到对方发现孩子被调换的风声，她便赶紧买了火车票回老家。
这些年她辱骂虐打小野，动不动就把他赶出家门，甚至给他娶“野种”这样的名字，全然是因为，小野不是她的孩子！
她把自己的孩子送去富贵人家养着，而别人家的孩子，却尽情地当成一个供她发泄情绪的物品。
秦砚洲愤怒地捏起拳头。
“她说了那户人家叫什么，住哪没？”
纪宏毅摇头，又想起秦砚洲看不见，说道：“她说听见护士喊那个妇女男人的名字，护士说话带着口音，她又刚生完孩子，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一个姓氏，姓li，但不知是‘黎’还是‘李’还是‘厉’，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对方也是军人家庭。”
“她当初换完孩子，准备跑的时候，看见那妇女的男人穿着军装急急忙忙赶到医院。”
“对方穿的不是普通士官的军装，是有一定级别的。”
具体是什么级别，叶琴说这么多年根本不记得了，而且她当时跑得急，也完全顾不了那么多。
当初叶琴只想着让自己的儿子过好日子，他身子弱没关系，毕竟是儿子，那户人家肯定会给他把身体调养好，说不定她的儿子以后在这种家庭的托举下，还能有大造化呢。
秦砚洲皱了皱眉，有些怀疑地问道：“叶琴真的老实交代完整了？她会不会有可能误导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