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瀚的眸子里逐渐弥漫起慌张的神色来，声音也没了先前的气势，略有几分哆嗦。
“你、你……想干什么？”
封太太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儿，但她却看不出端倪来。
她是嫁进封家的人，这种家族基本不会对外通婚，通常都是这些个玄学家族内部来回倒腾。
封太太就是一个家世比较小的家族祁家的女儿，名叫祁明芳。
她天赋一般，生孩子之后更弱，这也就是这些玄学大家族内部重男轻女得明明白白的原因之一。
而且通常只生一个，也是因为，生第二个的话，极大的可能生不出什么有天赋的了。
很难存在什么，生了个天纵英才的老大，赶紧再练个同样天纵英才的老二这样的情况。
祁明芳不知道丈夫看到了什么会忽然露出这样的目光。
循着封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也只是宁宁旁边的那个男人，幽深的瞳眸而已。
“怎么了？”祁明芳有些紧张，伸手轻轻碰了碰封瀚。
她身后站着的封炫，也有些一头雾水，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不过，他的目光控制不住，一直落在那个坐在那儿悠哉悠哉，喝着清酒，说话不紧不慢的年轻女子身上。
他的亲姐姐——封宁。
封宁大抵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视了过来。
和封宁的目光一接触，封炫瑟缩了一下，赶紧垂下眸子，但又没忍住。
再次小心地抬眸偷看她，就发现封宁居然还在看着他！
而且她好像……还笑了笑？
封炫一愣，这下却是没再躲开了，而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
封宁对封炫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和不满。
和其他那些备受忽视的头胎，对夺走父母关爱的二胎的情绪不同。
她和封炫的情况是不同的。
在没有封炫之前，父母就已经因为给她断的那个命格，而决定放弃她了。
于是不再对她投入什么感情。
然后他们才积极孕育了封炫。
她在封家、在父母那里的处境，是注定的。与封炫之间，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而或许是因为，封宁太过天资卓绝的缘故。
父母再生不出第二个有天赋的，封炫平平无奇，基本就是个普通人。
因此，父母对封炫也没有什么太多要求和期许，他不需要承担什么家族的责任。
就是个富贵闲人，一直都活得开开心心的。
封宁以前觉得，如果自己和封炫调转过来，或许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了。
如果是封炫先出生，就算有这样的命格，在这样的家族里，是个儿子，加上这样的天资。
家族说不定也愿意破例一下。
而她作为后出生的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家里的小女儿，当个富贵闲人，陪在父母身边。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
“姐姐……”封炫叫了她一句，很小声，耳朵还红了一片。
封宁嘴角勾了勾，伸手拍了拍时渊的手臂，“算了。”
时渊这才眨了眨眼，没再继续盯着封瀚。
封瀚浑身一松，已经是汗出如浆！
先前被时渊盯着的时候，他一动不敢动，那种像是浑身气机都被锁定了似的感觉……
就像是什么食草动物，被食肉大型猛兽盯上了似的。
封瀚心头惧怕，说话也不敢再那么造次。
声音都弱下来不少，“你……你要和他……结婚？”
封宁：“虽然这事儿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不过呢，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
封宁点点头，“对，我要和他结婚。”
“你……”封瀚的目光有些震惊，有些空洞和摇晃，像是被抽了魂儿似的茫然。
片刻后，才喃喃着：“冤孽啊……冤孽……都是命……”
封宁挑了挑眉梢，懒得理这话，只叫了经理上来给他们在下面安排了个位置，让经理带他们下去吃。
在这些事情上，封宁素来大方不计较。
祁明芳看着封宁，目光有些复杂，有些欲言又止。
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封瀚脚步虚浮的跟着经理下楼去，祁明芳没有马上跟上去。
而是朝着封宁走了几步，目光依旧很复杂，似乎压着些什么情绪。
“还有事吗？”封宁声音平静。
祁明芳叹了口气，看了时渊一眼，但还是说了，“宁宁，你不该和他在一起，你爸爸他……也是为了你好。”
一听到这话，巨龙几乎立马就生气了。
但是祁明芳倒是并不惧怕他，甚至还朝着巨龙瞪了一眼。
时渊被这一眼瞪得倒是愣了愣，不得不说，宁宁长得和她母亲还是挺像的。
刚才祁明芳那一眼，就和封宁平常瞪他时很像。
让时渊一下子脾气都没了几分。
封宁笑了笑，“多谢你们的好意，但不用了。我的私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祁明芳嘴唇动了动，似是还想再说什么，但终究是没再多说这事儿。
只道：“随你吧，其实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没有什么资格管你的事情。”
这话倒没什么阴阳怪气儿的讽刺在里头。
封宁略略点头：“下楼吃饭吧，这里味道还不错的。”
祁明芳这才慢慢走下楼去。
片刻后，封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还站在墙角那存在感不高的年轻男子。
“你不走？”封宁问。
话音刚落，就见封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已经到了封宁跟前。
时渊的手抵住了他的肩，不让他继续前进。
而他手里的东西，也已经递到了封宁跟前。
封宁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一张门票，眉梢挑了挑，再看向这年轻男子。
就看到他表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这是我的画展门票，姐姐，你、你有空的话，来看看吧。”
封宁领会错了意思，觉得他是不是想卖画？
她倒也不介意给他一点面子，封宁略略点头：“好，我会让秘书去选几幅……”
她话没说完，封炫的表情僵了僵，眼神里先前那些小小的忐忑和希冀，顿时有些低落了下去。
看得人有点不落忍。
封宁想了想，试探性地再说了句：“那……我去看看，然后选几幅？”
封炫眼睛一亮，“好！你喜欢几幅我都送给你！”
时渊挑了挑眉，原本还抵着封炫肩膀的手，倒是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