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竞价?!”
“用神药换效忠?她好大的口气!”
“青草坡那群只配吃草的低贱种,也配让我们称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拍卖大厅内的死寂如同被重锤击碎的薄冰,瞬间炸开。
那些平日里雄踞南蛮中环、自诩一方霸主的部落首领们,此刻皆是面露凶光。
前排几头脾气暴躁的熊族半兽人,生生捏碎了手边的实木茶几。
粗重的喘息声在大厅内交织,汇聚成一股极其浑厚的、令人窒息的血气压迫。
如果说“大乐空行皂”是他们趋之若鹜的珍品,那这瓶号称能“重塑血脉、压制易感期”的神液,便是关乎部落兴衰存亡的战略命脉。
但要他们交出整个部落的控制权?
这女人的胃口,比极北冰原的贪狼还要骇人!
龟不二缩在拍卖台一角。他那两撇八字胡抖如筛糠,豆大的冷汗顺着下颌砸在靴面上。
“我的神女奶奶哟,您这架势,分明是要掀翻整个南蛮界的桌子啊!”龟不二双腿发软,若非顾忌拓跋烈那双死盯他的幽蓝狼瞳,他早连滚带爬遁入暗道了。
姜宁却依旧负手立于圆台中央。
雪白的狐裘在周围昏暗摇曳的光影中白得刺目。面对群情汹涌的半兽人,她神色淡然,唇角甚至挑起一抹略带嘲弄的冷笑。
“嫌我胃口大?”
姜宁的声音经由扩音器传出,冷厉的音波硬生生压住了满场的喧嚣。
她指尖转动着那个装着“生理盐水与感冒灵”的玻璃小瓶。顾九特意掺入的微量荧光粉,在灯光照射下,令瓶中液体泛起极其诡异且诱人的幽蓝微光。
“在南蛮界,你们世世代代被血脉的狂躁反噬。一到满月之夜,便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你们的寿命,连中土的寻常百姓都不如。”
姜宁的目光如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剔开这些半兽人最隐秘的恐惧。
“你们自诩强者,实则连体内的兽血都压制不住。我这瓶神液,能让你们在易感期保持绝对清醒,净化血脉杂质。这等逆天改命的造化,换你们一个效忠的名分,很贵么?”
台下的叫骂声渐渐低沉。
几个刚才叫嚣最凶的首领,金色的竖瞳里交织着挣扎与贪婪。
“就算神药逆天,只有区区一瓶,我们这几十个大部落,如何够分?”一名头顶狐耳、身披华贵丝绸的富商大着胆子高喊。
“谁告诉你,只有一瓶?”
姜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微微侧头,指节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老九,亮底牌。”
站在二楼暗影处的顾九推了推山羊胡,琉璃横瞳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他猛地扯下身旁那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哗啦——!
数十道强光手电的聚焦下。
一面由大努遗迹废弃金属拼装而成的巨大展示墙,赫然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展示墙的凹槽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个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玻璃小瓶!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要抽干大厅内所有的空气。
五十瓶!
那意味着五十条命!是足以打造出一支无视红月狂化、战力翻倍的恐怖卫队的战略储备!
刚才还满脸不忿的首领们,此刻眼珠子已经憋得血红。
“神女大人!我铁犀部落愿奉青草坡为主!只求赐下五瓶神液!”一个浑身覆满灰色角质层的大汉猛地站起,扯着嗓子嘶吼。
“放屁!你那破部落百十号人也敢要五瓶?神女大人,我火羽鸦一族愿全族效忠!”
“我黑水玄蛇一族出双倍矿石!”
顷刻间,原本剑拔弩张的讨伐大会,演变成了一场比拼底线的大型“招安现场”。
姜宁看着台下那些丑态百出的豪强,眼底滑过一丝满意的冷嘲。
【成了。】
【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南蛮界外中环的铁桶阵,就算是彻底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
“噤声。”
姜宁抬手。
大厅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兽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生怕错失这泼天的机缘。
“规矩很简单。”
姜宁缓步走下圆台,逼人的气场逼得最前排的兽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其一,宣誓效忠,按月上缴领地三成矿石与木材。”
“其二,部落抽调两成青壮年,加入青草坡‘神女卫队’,接受统辖。”
“其三,也是死律。”
姜宁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
“即日起,南蛮界所有针对中土人类的仇杀与劫掠,立刻停止。违令者,断绝神液供应,全族诛灭!”
此言一出,底下几名老兽人面露难色。南蛮与中土的仇怨深深刻在骨子里。
但在那五十瓶幽蓝神液的诱惑下,那点犹豫瞬间土崩瓦解。
“谨遵神女法旨!”
看着纷纷低头的首领们,姜宁微微颔首。
“龟不二,拟契约,画押交割。”
姜宁将琐事丢给满脸呆滞的龟不二,转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
就在这时。
二楼那个一直死寂的暗黑包厢内,传出一声极其嘶哑的冷哼。
“小丫头,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把戏,玩得确实漂亮。”
一个佝偻着背、披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拄着由巨兽脊椎骨打磨的长杖,缓缓走出阴影。
他那双浑浊的眼球里,跳动着令人作呕的血色流光。
“但你怕是忘了,这南蛮界,究竟是谁的天下?”
老者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台下的部落首领。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蠢货!你们身上流着的,是王庭赐予的兽血!今日谁敢在这契约上画押,便是叛族死罪!”
老者话音一落,刚欲上前画押的半兽人们瞬间僵在原地。
万兽王庭,那是在他们骨血里刻下数百年恐惧的绝对统治者。老兽皇的积威,依然如高山般压在他们心头。
“哦?王庭的使者?”
姜宁停下脚步。她斜倚在沉香木的楼梯扶手上,姿态慵懒,眼底杀意隐现。
“我还当是谁缩在暗处。王庭老兽皇那半死不活的病,是靠你这几句狠话就能治好的?”
老者脸色骤变,握着骨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放肆!敢对吾皇大不敬!”
“老娘凭本事抢地盘,还需敬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
姜宁直起身,眸光锐利,手中的高压电击棍在掌心敲出清脆的声响。
“老家伙,今天这盘子,老娘砸定了。想拦,拿命来填!”
“找死!”
老者厉喝,骨杖重重顿在楼板上。
轰!
一股暗红血气,如毒龙般从老者体内爆开,径直绞向楼梯上的姜宁!
“宁姐当心!”
拓跋烈与顾九齐声惊呼,距离太远,救援已然不及。
眼看血色毒龙即将吞噬姜宁。
周遭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沸腾。
细密的紫金色电弧如同游蛇,在木制楼梯上疯狂乱窜。
“砰!”
一声沉闷低吼,自姜宁身后的阴影深处炸开。
一只覆满紫金龙鳞、修长有力的苍白大手,极度随意地探出姜宁的肩头。
那只手甚至未曾握拳,只是屈指,向着那头血色毒龙轻轻一弹。
刺啦——!
一道紫得发黑、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毁天灭地气机的闪电,如同一柄绝世利刃,瞬间将那道声势浩大的血龙从正中间利落劈开!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炸裂。老者被反噬的巨力震得连退三步,一口黑血溅在骨杖上。
而在姜宁身后。
一个挺拔修长、身披宽大玄黑披风的身影缓缓踏出。
谢珩那双紫金色的竖瞳,冷漠到了极致,俯视着二楼惊骇欲绝的老者。
他头顶的紫色龙角在黑暗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动她?”
成年形态的大雍摄政王,嗓音低沉沙哑。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