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艘悬浮在半空的灵舟,同时亮起刺眼的聚灵阵光芒。
李玄机站在主舰船头,下达了变阵的指令。地面推进已经彻底陷入泥潭,他将所有筹码压在了空中突袭上。
天剑门门主拔出背后的本命长剑。三万名剑修脚踏飞剑,从灵舟方阵两侧迅速升空。密集的剑光连成一片,在铅灰色的云层下显得格外耀眼。
“剑修结阵!越过雷区,直取敌方城头!”
“灵舟主炮充能,掩护剑阵推进!”
自在门城墙上。
苟阵扒着城墙垛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他转头看向太师椅上的澹台澜。
“老板,敌方放弃地面推进了。天上那三万剑修加上灵舟火力,咱们这护山大阵估计扛不住两轮齐射。”
澹台澜吐掉嘴里的西瓜籽。她拿起放在手边的一个黑色传音玉简,按下开关。
“塔台呼叫飞行大队。跑道已清空,允许起飞。目标,敌方防空识别区。”
玉简里传出粗犷的魔族口音。
“夜叉卫收到。保证完成投弹任务。”
自在门后山的悬崖上,狂风卷起碎石。
上百只体型庞大的铁羽秃鹫振翅腾空。它们拍打着两丈多长的肉翼,冲破了低矮的云层。
秃鹫背上,坐着清一色的魔族夜叉卫。这些曾经在千年前让正道闻风丧胆的魔尊亲卫,此刻的造型极其诡异。他们放弃了标志性的三叉戟,改为每人腰间挂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后背还背着一排透明的琉璃瓶。
夜妄飘在澹台澜身边,看着天上那群旧部,脸皮抽动了一下。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澹台澜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两个鸟嘴形状的防毒面具。她自己戴上一个,把另一个扔给夜妄。
“给他们安排了再就业培训。时代变了,老魔头,现在讲究的是超视距打击。”
铁羽秃鹫借着云层的掩护,迅速拉升高度。它们直接飞到了联军灵舟方阵的正上方。
天剑门的剑修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飞剑向前突进。
领头的剑修长老猛地抬头。他看到头顶的云层被撕裂,上百只秃鹫盘旋在他们上方。
“魔族妖孽!准备迎敌!”
剑修长老大喝一声,正要指挥剑阵向上攻击。
夜叉卫统领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用力扯下腰间兽皮袋的拉绳,将袋子狠狠砸向下方密集的剑修方阵。
“空投!放!”
上千个兽皮袋和琉璃瓶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
剑修们本能地催动剑气,将那些落下的物体在半空中绞碎。
这正是澹台澜想要的结果。
琉璃瓶碎裂,绿色的黏稠液体接触到空气,瞬间燃起熊熊大火,那是掺杂了高阶火灵液和白磷的特制燃烧弹。
绿色的火焰附着在飞剑上、法袍上,甚至灵气护盾上,遇水不灭,越烧越旺。
但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被剑气绞碎的兽皮袋。
黄绿色的浓烟在半空中炸开,迅速向四周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天剑门的剑修方阵。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
它混合了发酵半个月的臭鼬腺体、腐烂的深海鲱鱼、三阶妖兽的排泄物,以及火旺炼丹失败产生的剧毒废气。这股气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直接无视了修士体表的灵力护盾,顺着毛孔和呼吸道钻进他们的五脏六腑。
“呕——!”
冲在最前面的剑修长老脸色瞬间变成紫青色。他张开嘴想要下达命令,却直接喷出一大口酸水。
他脚下的飞剑失去控制,整个人头朝下栽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缩影。
三万名仙风道骨的剑修,此刻在半空中集体破防。有人捂着鼻子疯狂干呕,有人被熏得翻白眼直接晕厥,还有人慌乱中撞上了同伴的飞剑。
半空中顿时乱作一团。
失去控制的剑修们纷纷坠落,尖叫着砸向下方玄天宗的灵舟甲板,或者直接摔进地面的泥潭里。
黄绿色的毒云在风的吹动下,朝着灵舟方阵蔓延。
李玄机眼睁睁看着那团恶臭的烟雾飘过来。他立刻催动化神期修为,试图用掌风将烟雾吹散。
掌风不仅没有吹散烟雾,反而加速了气味的扩散。
灵舟的防御阵法亮起刺眼的光芒,挡住了物理攻击,却对这种纯粹的气味分子毫无办法。
恶臭钻进了玄天宗的主舰指挥室。
丹塔大长老手里的龙头拐杖掉在地上,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老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横流。
“这……这是什么邪术!老夫炼丹三百年,从未闻过如此……呕!”
御兽宗副宗主直接趴在船舷上,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胯下的双头火狮更是被熏得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十万大军的指挥中枢,瞬间瘫痪。
夜叉卫们戴着特制的过滤面罩,骑着秃鹫在毒云上方盘旋。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第二轮投弹。
这次扔下的是装满红色粉末的纸包。
纸包在灵舟甲板上炸开,那是升级版的刺痒粉。
那些正在呕吐的正道修士,突然感觉浑身奇痒无比,他们一边干呕,一边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甚至撕扯昂贵的法袍。
整个联军空域彻底陷入癫狂。
自在门城墙上。
三百多名散修全都戴着简易防毒面罩,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的奇观。
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
苟阵拿着算盘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些砸在地上摔断腿的剑修,又看了看旁边戴着鸟嘴面具、悠哉游哉的澹台澜,心里升起一股敬畏。
“老板,您这招……太绝了。这帮人就算活着回去,估计也得留下心理阴影,这辈子都不敢御剑飞行了。”
澹台澜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的绑带,声音透过过滤罐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打仗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攻心为上。”
她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俯视着下方乱作一团的百万联军。
“他们平时总爱高高在上,喜欢御剑乘风是吧?今天我就让他们知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闻得越臭。”
夜妄悬停在旁边,他看着那些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正道修士,此刻狼狈地在甲板上打滚呕吐,突然觉得这种战斗方式比直接砍掉他们的脑袋还要解气。
他转头看向澹台澜,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这女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澹台澜转过头,隔着鸟嘴面具看了他一眼。
“谢谢夸奖。准备一下,等他们吐得差不多了,就该我们下去收破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