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覆面,黑衣,但怀里那股玉檀香却是她刻到骨子里的熟悉。
“苏公子!”
欢喜出声,却迎来马匪的暗算,陆应怀就算及时揽住她躲开,但肩膀却被刺伤,汩汩流血。
“你有没有事?”
“你有没有事?”
两人异口同声问。
秦栀月赶忙摇头,“我没事,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陆应怀按住胳膊,“我也没事,小伤而已,躲到我身后来。”
秦栀月没武功,一点不想添乱,立刻躲到他身后。
红袖杀了一个马匪,大喊:“苏公子,你受伤了,带小姐走,剩下的人我来解决。”
秦栀月知道红袖有武功,但是对面十几个人呢。
“红袖,不要逞强。”
孙硕喊:“爷,快走,我来帮她!”
陆应怀环顾一圈,场面混乱,应能赢。
可他要是加入征战,就会无法完全顾及她。
不行,月儿不能有一点事。
于是当机立断,“走!我们离开了,才不会让他们分心。”
秦栀月看了眼红袖,“好,我们走。”
陆应怀还生怕她认死理呢,没想到她倒干脆。
秦栀月知道留下确实只会是累赘,自己跑了,红袖和孙硕逃起来肯定也更加方便。
两人在孙硕与红袖的掩护下,往树林深处跑。
秦栀月喜欢挖野菜采蘑菇,对这一片尚算熟,“往那边走,那边好躲。”
陆应怀跟着她走,来到的地方确实好躲,丛林茂密,陡岩峭壁,但路也难行。
秦栀月说:“要么你把我丢这,我一个人也好藏躲,你受伤了,找个严实的地方藏着,到时候……”
她话都没说完,陆应怀忽然把她打横抱起,说了一句得罪了,就用轻功走过这一片难走崎岖的路段。
秦栀月吓得抱紧了他的脖子,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腾空的心竟忽觉安稳。
及至落地,都没反应过来,牢牢的抱着他。
陆应怀也没松手,就算她有孕,也没多重。
就这样抱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一条小溪,才说:“暂时安全了。”
秦栀月终于反应过来,抱了对方多久。
急急下来,他却没松手,反而轻轻的把她放在一块石头上坐着。
蹲在她身边,扯下了面巾,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仰头看着自己,夕阳落在硬挺的轮廓上,显得好温柔。
秦栀月刚想摇头,忽然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肚子疼?”
陆应怀生怕她是动了胎气,下意识没守住距离,手按在了她的肚子上。
秦栀月习惯了督主的亲近,没有觉得不妥。
“没不舒服,就是动了。”
“什么动了?”
陆应怀刚问完,就感觉到了,胎动。
能感觉肚子上有小小的波动,像是婴儿舒展手一样,快速滚过。
小小的起伏,象征着的却是生命。
陆应怀惊在原地好久,他的孩子……都会动了。
秦栀月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兴奋,掌心都在轻颤。
为什么他这么激动?
为什么她竟还希望他能多摸一下孩子?
像一位慈爱的父亲一样?
魔怔了,一定是她魔怔了,才会把督主当做孩子父亲。
还是陆应怀先反应过来,收回手。
“抱歉,我担心你受伤,一时过界。”
“没事没事,我知道公子是为我好,我没受伤,你放心。”
陆应怀嗯了一声,方才触摸过她的手背在身后,微微攥成拳。
想多碰碰她,多抚摸一下……
可是刚刚已经越界了,不能这么快。
秦栀月也觉得方才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有些发热,便岔开话题。
“你的伤口怎么样,方才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待会儿撒点药就行。”
“那你带药了没,我帮你上?我会上药的。”
看他出行带兵器暗器的,应该会带金疮药。
“嗯,带了。”
陆应怀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秦栀月接过,便立刻拉他去溪水边清洗上药。
他也不扭捏,蹲在溪水边脱了半边上衣。
秦栀月掏出帕子湿了水,帮他擦拭血迹。
本来挺单纯的距离,但是陆应怀却一直盯着她,视线莫名让人觉得羞赧。
“你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脏了吗?”
“你……面纱掉了。”
秦栀月摸摸脸,才注意一直带着的面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可能是逃跑的时候掉了吧,没事,这里也没外人。”
“你很漂亮。”
他们见过两次,但是两次她都覆面。
虽然知道她的模样,但是这样毫无遮挡的相见,总是让陆应怀的目光,不自觉落回来,赤忱的如一道火。
秦栀月倏地红了脸,“谢谢。”
陆应怀看到她耳朵又红了,没忍住笑了下。
失忆后的她,倒是比失忆前羞涩了不少。
秦栀月看到他一闪而过的笑了,感觉在笑自己。
却又说不上笑什么,算了算了,专心上药。
撒了药粉,扯了罗裙软布包扎。
他虽然脱了半边衣服,但秦栀月还是能看到看到他后背伤疤纵横,一点不比前世受的伤少。
还有一条从侧腹到后背,好长的痕迹,虽然已经愈合,但她脑海里竟然划过这些伤痕鲜血淋漓的样子……
她……见过这道伤?
察觉到她包扎的动作忽然变慢,以为她不舒服,陆应怀关心道。
“怎么了?”
“没,就是看到你这些伤口,在想你受这么多伤,痛不痛?”
“受这些伤的时候,有人陪着我,不痛。”
这个有人,秦栀月只能想到一个人,他的妻子……
听说就是他妻子陪他度过一切,即便家世低微,仍让他风光大娶。
莫名酸味上涌,秦栀月本来想打个漂亮的蝴蝶结,最后随便敷衍弄了下。
陆应怀重新穿好衣服,一袭暗绣玄袍,箭袖扎紧,腰束革带,勾的一副好身材。
可惜,这好身材自己摸不得了。
秦栀月去洗手,“对不起,今天因为我,你又添了一道。”
“小伤而已,不必自责。”
“苏公子今日怎么会来这边?”
“打算去临安,路过。”
其实不是,是送了她马车准备走时,忽听到两个人鬼鬼祟祟说:两个女的,一个是孕妇,一直都是单独出门,身边没人。
他立刻猜到猜到了是针对她的。
和孙硕急忙赶来,却还差点害她受伤。
早知道就该直接露面,送她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