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就多问了几句。
老婆婆说那书生白白净净的,身板清瘦,但身边跟着的女子倒是格外漂亮,就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旁边又一个妇人说:“不是哑巴,我听过那人说话,只是说的不是京城话,我们听不懂。”
“哦,那估计是外地的。”
“也不像是,叽里呱啦的说的一句听不懂。”
两个老婆婆争,秦栀月懒得听了。
一听白净清瘦,就知道不是流鹰。
流鹰可是孔武有力,一副煞神之样,擅耍长剑。
给了两位婆婆辛苦费,她打听这岐山有什么好看的风景。
毕竟来都来了,找不到人,至少看个风景吧。
回去后有人问起,也好有由头说辞。
有一位老人说岐山有一处芳菲谷,每到四五月,开满山花的时候最好看。
但现在才刚开春,景色凋零许多。
秦栀月听完,直奔芳菲谷,走个过场。
芳菲谷是一处被四面山环绕起来的深谷,入口很窄,最多两辆马车并行的距离。
她们一行人到的时候,偏偏路口已经有一辆马车堵住了。
杏儿撩帘一看,说:“前面马车的轮子好像坏了,暂时堵住了路口。”
秦栀月也好奇看过去,有两个家丁打扮的人,正在补救那个轮子。
稍远,站着一个女子和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还有一个婆子。
女子带兜帽,看不清脸。
秦栀月下马车,打算过去问问要不要帮忙呢,她可是带了四个大力护卫。
正巧,那女子也望了过来。
一瞬,秦栀月僵在原地。
是她!
在青岩寺撞到的睿王外室!
虽然她遮着面纱,只露出了眼睛,但秦栀月就是认得出来。
因为这双眼睛与陆应怀很像。
秦栀月立刻放下帘子,想当做不知情,看不到的。
毕竟感觉睿王藏的好,被她遇到了,怕牵扯麻烦。
谁知道那女子主动走过来了,“这位姑娘,我的马车轮子坏了,正在补修,耽误你入谷了,真抱歉。”
声音也好听,还很有礼貌。
秦栀月哪里还能当乌龟,重新撩帘下车,“不碍事的,我也不赶时间,你的家丁能搞定吗?”
“我这边也有四个护卫,都可以帮忙。”
女子看到她的样貌,眼里似乎也有一丝惊讶。
只是这情绪一闪而过,她又带着面纱,太难捕捉了。
女子莞尔,“谢谢小姐,先看看他们能不能搞定吧。”
秦栀月探头看了看,轴承断了,有点够呛。
“这位妹妹也是来芳菲谷看迎春花的吗?”
方才还是这位姑娘,怎么一两句就上升成了妹妹。
秦栀月笑笑,“嗯,对。”
女子说:“我看你比我小,叫你妹妹介意吗?”
你都叫了,我还怎么介意?
再者秦栀月也不介意,还觉得这人喊得挺亲切。
“不介意,我觉得你喊得很亲切。”
女子笑了,眼尾弯弯的,“巧了,第一眼见你,我也觉得亲切。”
哈?
这性子是真的自来熟,但却一点不让人反感。
“妹妹叫什么?”
秦栀月真不敢回,怕她回去跟睿王说,随口编了个,“我叫云烟。”
半山腰正飘着一道云烟。
“好名字,我叫娇娇。”
秦栀月夸,“你名字也好听,娇娇软软的。”
也应景金屋藏娇啊。
两人只问到名字,别的就不多说了。
娇娇很亲热的挽上她的胳膊,说:“走吧,我们去看迎春花。”
“好。”
秦栀月走两步,还特意回头喊,“桃儿,快跟上。”
杏儿变成了桃儿。
桃儿诶了一声,立刻跟上来。
倒是娇娇那边的人,似乎更谨慎,一直紧跟着她。
娇娇的性子很好,主动跟她介绍,“都说芳菲谷现在没什么看头,那是因为他们没看到迎春花哦。”
芳菲谷最先开的一批,就是迎春花。
鹅黄色的花瓣在枝条上开放,如碎金倾泻在还未返青的藤蔓之上,枝条下垂,远看形成了一道金色瀑布。
当周围还是一片冬季萧瑟,迎春花真的率先开出了一片春。
“好看吗?”娇娇问。
“好看。”
没想到来芳菲谷,能看到金色瀑布。
娇娇摘一朵,插她头上,“适合妹妹,俏。”
秦栀月还礼,也摘一朵送她,“也适合你,充满活力。”
缘分有时候就这样奇怪,简短一两句,两人就笑了起来。
娇娇的话多,好像从未和同龄人在一起逛过玩过一样。
她说话的时候,手有时候还喜欢跟着比划,有时候还小跑几步。
娇娇一直披着狐裘,很宽大,就在觉得热要脱的时候,秦栀月才注意,她怀孕了?
腹部隆起明显,大概是青岩寺的一眼,她只顾着看脸,没注意看肚子。
难怪那些婆子丫鬟紧张,换她也紧张啊。
这肚子里揣着的可是赵景明的嫡长子!
赵景明以后是要做皇上的,那就不是嫡长子,有可能是太子了。
秦栀月也关心,“你别跑,当心摔着。”
娇娇开心回头:“放心,摔了不赖你身上。”
秦栀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山路不好走。”
娇娇爽朗的笑起来,“好啦,我开玩笑的,我五个月了,胎相很稳。”
她拍了拍肚子,感觉没轻没重的,性子还像孩子,这就当娘了?
秦栀月帮她拢好披风,“好了我知道你厉害,今日风大,你出了汗,一冷一热,最易着凉,小心冻着了。”
娇娇似乎很习惯别人帮她整理衣服,“不会的,我穿的可厚了,阿九生怕我冻着。”
阿九?
秦栀月想起赵景明排行老九。
“阿九是你夫君?”
“嗯,是的,他说我是她的娘子。”
他说?
一看就是哄人的,而且连真名都没告诉。
看娇娇单纯的眼睛,就是什么都不知情,连自己是外室都不知道。
秦栀月瞬间把赵景明脑补成绝世渣男,把娇娇脑补成被欺瞒的小白花。
心里可同情了。
“不能光听他说,我常听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得留心。”
“你被骗过?”
“那倒没有。”
是她骗过别人。
姣姣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相信他,爱有时候不能想太复杂,不然痛苦的就是自己了。”
“……”
该说不说,这也是另一种通透呢。
秦栀月也不能提醒太多,省的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