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不甘和祈求:
“曦曦,我知道我伤透了你的心,我不配……可我真的……我真的想对你好,不只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甜甜。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我……”
“沈钧言。”
鹿曦打断了他:
“感情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夫妻之间必须的。我们原本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陪着甜甜健康快乐地长大。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沈钧言看着鹿曦冷淡的表情,知道她还是有心结。
鹿曦愿意留下,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又怎么能奢求别的什么呢?
他颓然地低下头,手指用力蜷缩又松开,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明白了。曦曦,谢谢你……愿意留下。
我会用行动证明的。房子的事情,我尽快弄好。甜甜出院前,一定能住进来。”
鹿曦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回去吧,甜甜还一个人在医院呢,总不能让陈大夫一直看着她。”
两人正准备回去,可刚出大门,就被一个热情的嗓门叫住了。
“哎哟!沈团长!真是你啊!我老远看着就像!”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挎着一个菜篮子的妇女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看似热情的打招呼,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鹿曦身上来回扫视。
鹿曦皱了皱眉,觉得这目光过于露骨,但也不好说什么。
“嫂子。”
沈钧言客气地打了个招呼,转头给鹿曦介绍:“这是咱们隔壁院的葛嫂子,她丈夫是我手下的一个营长。”
鹿曦礼貌的点点头:“嫂子好。”
葛芳瞬间来了精神。
这两天军区都传开了,沈钧言沈团长的婆娘也不知道咋了,竟然找过来,闹到领导办公室说要离婚。
她一早就关注着隔壁的动静呢,就想听个乐呵,可没想到隔壁一连几天人影都没有,别说那一直没见过的沈团长媳妇了,就连沈钧言都没怎么回来。
这会儿好不容易撞上,可是大好机会啊!
葛芳一想到自己能第一个八卦,兴奋的眼睛都亮了:“你们这是去哪呀?着急忙慌的。”
“有点事,先回医院。”
沈钧言看着堵在路中间丝毫没打算让路的葛芳,眉头一皱,拉着鹿曦就要绕道。
“回医院?咋了这是?呀,这就是你媳妇吧?”
葛芳却像没听出他的敷衍,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鹿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打量。
“哎呀呀,可算是见着真人了!大伙儿都念叨好几天了!”
鹿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大火念叨好几天了?念叨她干什么?
葛芳生怕放走了这俩人就听不到八卦了,自来熟的攀上鹿曦的手臂,连珠炮似的追问:
“妹子怎么称呼啊?看着可真年轻!老家是哪儿的呀?什么时候来的?
咋之前一直没见沈团长接你过来随军呢?多大了?哎呦,看这小身板,是不是路上折腾病了?住院呢?还是说是上医院看谁啊?
哦对,我听说你们不是有个女儿嘛?咋没见呢?该不会是孩子住院了吧?”
沈钧言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正要开口,鹿曦却先一步回答了,语气还算平和:“我姓鹿。孩子有点不舒服,在医院观察两天。”
“鹿?呀,这姓可不常见。”
葛芳的眼神在沈钧言和鹿曦之间转了转,压低了些声音:
“你们俩别怪嫂子多嘴啊,这沈团长之间一直一个人,都没听说过有老婆孩子。
沈团长这么仪表堂堂的男人,多招姑娘喜欢啊,不少领导都想把女儿嫁给他呢!
谁知道你门这婚结得无声无息的,随军也随得突然,是不是……有啥别的说道?”
这话就有些越界了,沈钧言的脸色沉了下来:“嫂子,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鹿曦被不熟悉的人挎着手臂,非常不舒服,挣开了葛芳的手,脸上挂着笑容,唇边却没什么弧度:
“这位嫂子,您好奇心挺重啊。
不过,我和沈钧言什么时候结婚,为什么现在才随军,好像跟您没什么关系吧?
您要是真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事,不如给我点儿钱花吧,或者挨家挨户的问问人家都是怎么结婚的,省的没什么事干,憋得难受。”
葛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
她不就是打听了两句情况吗?至于这么不给面子?
反正都是邻居,这不是早晚都要知道的吗?
说话这么冲,一点儿都不会做人,怪不得沈团长不让她来随军呢,肯定是怕丢人!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好意跟你打招呼,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好心好意?”
鹿曦挑了挑眉:“原来这查户口似的刨根问底也算好心好意打招呼啊,那我懂了。
哎,嫂子你是哪儿的人啊,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啊,都是做什么的?
是穷是富啊,你是怎么跟你男人认识的?为什么来随军啊?现在家里几个孩子啊,孩子上学了吗?成绩好不好?啥时候准备再生一个?”
“你……”
葛芳被鹿曦问的哑了火,脸色涨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鹿曦喘了口气,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嫂子,我必须指出你的错误。
这可不是你说的“好心好意打招呼。”这叫打听别人隐私,不仅不礼貌,还惹人烦。这就是我脾气好,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要跟你吵起来呢。
好了,我帮您指出错误了,您也不用谢我,以后注意改正就行。沈钧言,走了,甜甜该等急了。”
说完,她不再看气得胸口起伏的葛芳,拉着沈钧言径直走了。
沈钧言有些惊讶,记忆中的鹿曦是个和他多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姑娘,从来没有这么硬气反驳的时候。
虽然新鲜,不过……
沈钧言轻笑一声,这样很可爱,也挺好的。
而且他居然觉得挺解气!
毕竟他一个男人,平时也怕碰见这种嫂子问东问西的,毕竟都是同志们的家属,又不好直接生气,没想到还能这么犀利的噎回去!
“曦曦,你……”
“怎么了?”
鹿曦侧头看他:
“觉得我说话太冲?对这种人,客气就是纵容。她明摆着就是来问东问西的,你说得越多,她往外传的越花。
我不喜欢她,也没那个闲心应付她,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就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