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满意地点头:“高瓴投资看重长期价值。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成为你们的长期伙伴。估值方面,我们可以给到1.8亿,而且不要求对赌。”
条件更优厚。
下午四点,启明创投的王总到来。他更关注政策层面:“你们拿了政府扶持,接下来和政府的合作规划是什么?怀仁堂改造项目,有没有可能复制到其他城市?”
苏念展示了“怀仁堂”改造的详细方案:“这个项目如果成功,可以作为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的样板。我们已经在和政府沟通,希望将其纳入健康上海行动计划。如果模式跑通,确实可以复制。”
“很好的切入点。”王总说,“启明有很强的政府资源,可以帮你们对接。估值我们可以给到2亿,而且可以引入国有资本作为联合投资方。”
三轮会谈结束,苏念身心俱疲,但大脑高速运转。三家机构各有优势:红杉的行业资源,高瓴的长期耐心,启明的政府关系。估值也从1.5亿到2亿不等。
但问题是,现在真的是融资的最佳时机吗?
苏念拨通了赵启明的电话。
“赵主任,打扰您了。有个问题想请教。”
“苏总请说。”
“我们现在接触了几家投资机构,估值都在1.5亿以上。但我们之前拿了政府扶持,如果现在接受大量外部投资,会不会有什么政策限制?”
赵启明思考了一会儿:“原则上没有限制。但政府扶持项目,我们希望看到的是长期发展和社会价值,而不是短期套现。如果你们融资后,能加速产品研发和市场推广,带动就业和产业发展,政府是支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建议,如果融资,最好引入一些有产业背景的战略投资者,或者国有资本。这样更符合政策导向。”
“明白了,谢谢赵主任。”
挂断电话,苏念心里有了底。融资可以,但要有选择。
晚上,她再次和沈倦、阿莫开会,汇报了一天的情况。
“三家机构,估值最高2亿,最低1.5亿。”苏念说,“但我们需要想清楚,拿钱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钱,现在公司账户还有四百多万,足够支撑到产品发布后。”
“融资应该为战略服务。”沈倦说,“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是给我们钱的,还是能带来资源的?”
阿莫从技术角度考虑:“如果我们要加速产品迭代,开发心界2.0,确实需要更多资金。现在的团队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还有一个因素。”苏念说,“陆子轩在融资,如果我们不融,可能会在资金上落后。医疗科技是长周期赛道,资金储备很重要。”
三人讨论到深夜,最终达成共识:融资,但要精挑细选。不仅要钱,还要资源,要符合公司的长期战略。
“明天我和这三家机构深入聊聊。”苏念说,“看看谁能提供除钱之外的价值。”
周三上午,陈宇峰从洛杉矶飞抵上海。他约苏念在陆家嘴的一家高端咖啡馆见面。
“没想到你亲自来了。”苏念有些意外。
“这么重要的谈判,当然要当面谈。”陈宇峰微笑,“而且,我也想看看你们公司,看看产品进展。”
苏念带他参观了公司,演示了优化后的“心界”beta版。陈宇峰体验后,评价很高:“比我想象的还要成熟。交互设计很流畅,内容也很专业。”
回到会议室,谈判正式开始。
“总部很重视这次投资。”陈宇峰开门见山,“两千万,25%股份,这个报价已经比市场估值高出不少了。”
苏念没有绕弯子:“陈总,坦白说,这两天我们接触了几家投资机构,估值最高的给到2亿。你们给八千万估值,确实低了。”
陈宇峰挑眉:“哪家机构给2亿?这个估值在现阶段偏高了。”
“高不高市场说了算。”苏念平静地说,“而且,我们更看重投资方带来的资源。奥林匹斯能给我们什么,除了钱?”
“很多。”陈宇峰列举,“第一,品牌背书。奥林匹斯是全球顶级游戏公司,我们的投资本身就是对你们产品的认可。第二,海外渠道。如果你们未来要做海外市场,我们可以提供发行资源。第三,技术合作。我们在VR/AR领域有多年积累,可以技术共享。”
条件听起来不错,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技术共享的具体形式是什么?”
“我们可以派技术团队来协助开发,也可以开放部分专利授权。”陈宇峰说,“当然,这需要在投资协议里详细约定。”
苏念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技术协助会不会导致技术依赖?专利授权会不会限制我们自主研发?”
这些问题很尖锐。陈宇峰沉默了几秒:“苏念,你比以前更谨慎了。”
“创业让人成长。”苏念微笑,“陈总,我们很感谢奥林匹斯的青睐。但我们希望保持独立性,不仅是经营独立,也是技术独立。所以,派驻财务总监这一点,我们不能接受。技术合作可以,但要以我们为主导。”
“那股份比例呢?”陈宇峰问,“25%是总部的底线。”
“我们可以接受20%,但估值要提到1.5亿。”苏念还价,“这样你们投资三千万,占20%。我们有了更多资金,你们也有了合理回报。”
这个方案让陈宇峰思考了很久。最终他说:“我需要和总部沟通。但苏念,我要提醒你,如果这次谈不成,总部可能会考虑支持其他类似项目。医疗教育这个赛道,奥林匹斯一定要布局。”
这话里带着威胁,但也透露出奥林匹斯的战略决心。
“我明白。”苏念不卑不亢,“我们也希望能和奥林匹斯合作,但合作必须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
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达成协议,但明确了各自的底线。
送走陈宇峰后,苏念立即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奥林匹斯很强势。”苏念总结,“他们一定要投,但条件苛刻。我们要想清楚,是不是非要他们的钱不可。”
沈倦首先表态:“如果他们想控制技术方向,我反对。医学产品的专业性,外行很难理解。如果为了商业化牺牲专业性,产品就毁了。”
阿莫同意:“技术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奥林匹斯虽然是游戏巨头,但不懂医疗。”
周婷从运营角度分析:“但从市场推广角度,奥林匹斯的品牌确实有号召力。如果合作,我们可以借助他们的渠道快速建立品牌认知。”
孙薇则从内容角度担心:“如果未来产品要面向海外,奥林匹斯的本地化经验确实有价值。但前提是他们尊重我们的专业判断。”
意见有分歧。苏念最后说:“这样吧,我们继续和其他机构谈。奥林匹斯那边,等他们回复。融资决策不是小事,我们要慎重。”
周四下午,一个意外来电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苏总,我是陆子轩。”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方便见个面吗?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苏念很警惕:“陆总想聊哪方面的合作?”
“电话里不方便说。晚上七点,外滩罗斯福公馆,我订了位置。就我们两个,不带团队。”
这个邀请很突然,也很神秘。苏念思考了几秒,答应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倦,沈倦立刻紧张起来:“我陪你去。”
“他说就我们两个。”苏念说,“不过你可以送我去,在附近等我。”
晚上七点,苏念准时到达罗斯福公馆。这是一家高端会所,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滩的璀璨夜景。
陆子轩已经在了,穿着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意而自信。
“苏总准时。”他起身为苏念拉开椅子。
“陆总客气了。”
点完餐后,陆子轩直入主题:“我知道你们在融资。奥林匹斯、红杉、高瓴、启明,都接触过了,对吧?”
消息很灵通。苏念不置可否:“陆总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
“这个圈子不大。”陆子轩微笑,“而且,我们算是竞争对手,自然要关注。”
“那陆总今天约我,是想说什么?”
“我想提议合并。”陆子轩说得很直接。
苏念愣住了:“合并?”
“对。”陆子轩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明轩医疗的详细资料。我们主要做AI辅助诊断系统,已经进入十家三甲医院,去年营收一千二百万,预计今年翻倍。团队五十人,技术实力雄厚。”
苏念快速浏览资料。明轩医疗确实做得不错,产品成熟,有稳定收入。
“我们的心界还在产品化阶段,没有营收。合并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优势互补。”陆子轩分析,“我们有成熟的医疗AI技术,你们有优秀的VR/AR和内容设计能力。我们有医院渠道,你们有教育渠道。合并后,我们可以打造从医学教育到临床辅助的完整产品线。”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但苏念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合并后的股权结构呢?”
“按估值比例分配。”陆子轩说,“明轩医疗最新估值2.5亿,念倦科技估值1.5亿,合并后总估值4亿。我占62.5%,你们占37.5%。”
这个比例显然不公平。而且,谁控股谁主导。
“陆总想控股?”苏念问。
“当然。”陆子轩坦然,“我创业五年,公司已经盈利。你们才起步,我来主导更合理。”
“那团队呢?”
“技术团队整合,市场团队整合。管理层……我可以保留你的cEo职位,但重大决策需要我同意。”陆子轩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他要控制权。
苏念放下叉子:“陆总,感谢你的提议。但我们暂时没有合并的打算。念倦科技不只是商业项目,它承载着我们的理想和价值观。失去控制权,就失去了灵魂。”
陆子轩不意外:“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但苏念,创业不是请客吃饭。医疗科技这个赛道,未来三年会进入残酷的淘汰赛。没有足够的资金、资源、规模,很难生存。合并是双赢的选择。”
“也许吧。”苏念平静地说,“但我们愿意冒这个险。我们相信自己的产品,相信自己的团队,也相信时间会证明专业和温度的价值。”
谈判陷入僵局。
晚餐结束后,陆子轩送苏念到门口:“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这个提议三个月内有效。”
“谢谢,但我想不会改变。”
回到车上,沈倦立刻问:“谈得怎么样?”
苏念把情况说了一遍。沈倦皱眉:“他想吞并我们。”
“不是吞并,是收购。”苏念纠正,“但本质一样,他要控制权。”
“你拒绝了?”
“当然。”苏念说,“念倦科技是我们的孩子,不能卖。”
沈倦握住她的手:“我支持你。但陆子轩说得对,竞争会很残酷。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车子驶入夜色,外滩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苏念靠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融资、竞争、合并提议……资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必须学会在这个游戏中保持本心。
周五晚上,公司大部分人都下班了。苏念、沈倦、阿莫三人留在会议室,面前摊着所有投资机构的条款清单。
“奥林匹斯:三千万,20%股份,派驻财务总监,三年内启动海外市场。”苏念念道。
“红杉:领投三千万,跟投两千万,共五千万,25%股份,要求对赌——三年内营收过亿。”
“高瓴:四千万,20%股份,无对赌,但要求董事会席位。”
“启明:五千万,22%股份,引入国有资本,政策资源支持。”
每份条款都有利有弊。
阿莫指着红杉的条款:“对赌风险太大。医疗教育是慢赛道,三年过亿营收,意味着要快速扩张,可能牺牲产品质量。”
沈倦指着高瓴的条款:“董事会席位可以给,但我们要确保对产品方向的决策权。”
苏念指着启明的条款:“国有资本是双刃剑。政策资源好,但决策可能不够灵活。”
至于奥林匹斯,三人一致认为条件最苛刻,但品牌价值也最大。
“我们需要排序。”苏念说,“第一选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