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陆余被陆离拽进了保时捷4S店。
销售顾问是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男的二十七八岁,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但脸是真的好看,这世界美女很多,帅哥不多见;女的很年轻,扎着丸子头,素着一张小脸,天然去雕饰,看起来像大学生。
两个人虽然颜值都很高,但是吧,看着不像是保时捷的客户类型。
虽然如此,但他干销售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当即招呼:“两位想看什么车型?”
“卡宴。”陆离直接说。
“好的,这边请。”
陆余被陆离拉着走到展厅中央的一辆黑色卡宴面前。
陆离绕着车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吓人。
“哥,这辆好看!”
陆余没搭话。
“你坐进去试试!”陆离推他。
“不用了吧。”陆余半推半就地被她塞进驾驶座。
真皮座椅包裹性很好,中控台的科技感扑面而来,陆余握着方向盘,表情复杂。
陆离趴在车窗上,脑袋探进来:“怎么样?舒服吗?”
“舒服。”
“喜欢吗?”
陆余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她。
“陆离。”
“嗯?”
“这是保时捷。”
“我知道啊。”
“一百多万。”
“我知道啊。”
“你确定这就要花掉这么多?”
“我确定啊!”陆离吐槽,“哥你烦不烦啊!我给你买辆车怎么了!你是我哥!你从小养我长大,我给你买辆车怎么了!”
陆余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陆离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凶巴巴地瞪着他。
“你只比我大十岁,却一直像爸爸一样为我遮风挡雨。大学的时候打三份工,给我交学费、买衣服、买吃的,自己却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也不谈女朋友,更没有考研。”
陆余:“……”
“我现在有钱了,我想给你买辆车,怎么了?我不该对你好吗?”
展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销售顾问尴尬地站在旁边,假装在看手机。
陆余低下头,用指关节蹭了一下眼角。
“行。”他声音有点哑,“买。”
陆离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但她马上笑了,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问销售:“这辆能试驾吗?”
“能、能的!”
销售连忙去拿钥匙。
试驾结束之后,两人签了合同,全款,刷的卡。
销售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真诚”来形容了,简直是感恩戴德。
“恭喜陆女士!恭喜陆先生!这辆车三天后就能提!”
陆离点点头,心满意足地挽着陆余的胳膊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余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陆离仰头看他。
陆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陆离。”
“嗯?”
“以后别这样了。”
陆离愣了一下:“什么?”
陆余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小时候她做噩梦醒来,他把她搂进被窝里那样。
“自己攒着。”他说,“以后你结婚、买房、养孩子,多得是要用钱的地方。”
陆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这是天降横财,就是要快速花掉才好。”
“傻瓜。”
三天后,王玲玲的老妈拎着刚从乡下摘下来的一大袋子新鲜蔬菜,慢悠悠地往女儿家走。
刚到楼下,一辆崭新的黑色汽车缓缓驶来,流畅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却见那车稳稳停在了单元门口的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然是她的女婿陆余,和他那个拖油瓶妹妹陆离。
对于陆余这位女婿本身,王母是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小伙子人长得又高又帅,人品又好,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在外贸公司当销售员,一年也能赚个二十来万。
但是对于他的家庭,王母是极其不满意的。要真是父母双亡的天煞孤星就算了,偏偏还有个拖油瓶的妹妹,一直养到大学了,听说还要读研究生!
为了这个妹妹要读研究生的事,她女儿女婿差点没吵离婚。
这女婿什么都好,就是太扶妹魔了一点。
此时见到兄妹俩从这么高档的车上下来,王母惊得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她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那就是自己家的女婿和他那个拖油瓶妹妹啊!
兄妹俩最大的优点就是好看,放人群里特别显眼,绝不会叫人认错。
王母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陆余瞥见她,淡笑着跟她打招呼:“妈,你来了?”
“啊,是,是啊……”王母机械地应着,眼神却死死黏在那辆车上。
上楼的时候,她破天荒地没让女婿帮忙拎菜,一门心思全在那辆车上。楼梯上,她的嘴巴数次张了又合,最终在那兄妹俩插不进的闲聊中放弃。
直到陆余掏出钥匙打开门,她几乎是跟着冲进去的。
“小余!”门刚关上,王母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楼下那辆车不便宜吧?是怎么回事?”
王玲玲正在房间的床上叠衣服,闻言扬声问:“什么车?”
王母诧异:“小玲你都不知道呢?陆余开了辆好高档的车回来。”
说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陆余。
陆余把车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不紧不慢地换着拖鞋:“哦,那是小离送的。”
“小离送的?!”王母和王玲玲的声音都变了调,前者立刻看向边上慢悠悠换拖鞋的陆离,“小离啊,真是你送的?”
“嗯。”
王玲玲在屋里听不明白,“腾”地站了起来,叠好的衣服散落一地,但她已管不了,跑到房门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陆离:“你送了你哥一辆车?你哪来的钱?不……不是那个劳斯莱斯给的吧?”
陆余脸色顿时黑了下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没,没,我瞎猜的。”王玲玲脸色顿时有些讪讪的,但并没有回房,靠在卧室门边问陆离,“不过我真的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还在读大学啊,哪里来的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