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叶草那微弱却警觉的精神力还在絮絮叨叨:“大姐头,我的感应不会错的!这家伙长得就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好植了!你看看它这叶子,看看这根茎,咋会有植物从头到脚都是紫的呢....”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的沛然能量,悄无声息地从星藤身上弥漫开来。那能量不具备任何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源自生命层次的轻轻一瞥,如同深海巨鲸浮出水面换气时带起的涟漪。
仅仅一瞬。
荧光海芋那傲娇欢腾的意念戛然而止,舒展的叶片微微僵住。而那株警惕的银叶草更是一颤,刚刚还努力挺直的银灰色叶片,瞬间软了几分,几乎要伏到土壤里去。
“……”
两株植物的精神频道里是一片空白般的死寂。
星星的叶尖又无意识地弯了弯,传递出的意念干净又无辜:“不知道啊,他们都说我这样的星植很可爱哦。”
银叶草:“.....?”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下一秒,银叶草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调子却彻底变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还有一股子快溢出来的...谄媚?
“这这这是什么层次的生命能量?!尊敬可爱的星星大人,您才是我永远追随的大姐头!不,大佬!请收下我的膝盖——如果我有膝盖的话!收了我做你的小弟吧!海芋姐你快说话啊!”
荧光海芋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意念复杂极了,之前的欢腾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敬畏:“....你到底是什么?”
星藤的叶子又无辜地晃了晃,传递出的意念依旧纯粹:“星星。”
就两个字。
却让两个低阶星植彻底哑火。
看着星星那在偌大花盆里显得有点孤单的两片嫩叶,荧光海芋和银叶草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一个陷入了思考,另一个则开始持续输出:“星星!多么伟大又动听的名字!大佬,从今以后我就是您最忠诚的小跟班!”
这场植物间的频道风云自然没逃过花朝的感知。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走到它们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荧光海芋的叶片。
“别怕,”她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温和地传递过去,“星星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话一落。
“!!!”荧光海芋和银叶草同时炸了。
“她、她她她能听懂我们说话?还能跟我们交流?!”银叶草的意念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荧光海芋的震惊则更直接:“小雌性!你变异啦?!”
花朝:“……”
或许是从花朝身上感受到了和星藤同源却更加温和包容的气息,荧光海芋连忙小心翼翼地找补:“我是说,你跟别的雌性,好像不太一样。”
花朝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声音放得更轻柔:“我可以和你们交流。以后要是哪儿不舒服,或者需要补充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荧光海芋愣住了,叶片无意识地卷了卷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雌性...”
它其实也在一个c级庄园里待过,对兽人帝国那套体系多少知道点。
对方家族世代都是跟海芋类的星植契约,因为帝都很少见海芋,所以自然从星际商行花大价钱买回了它。哪曾想,检测下来,它跟雌性的精神力波长怎么都对不上。
最后雌性反倒是跟一株b级的大王花同频率达到95%,于是对方果断的抛弃了它,转而契约了大王花。
很快便成为了b级雌性。
荧光海芋虽然伤心,但知道自己等级不高,自然不会被选择。比起她这样的低阶星植,光好看也好看不过以外型扬名的观赏植物,也不会结果子,也就叶子产出的汁液对兽人有安抚和治愈伤口的微小作用。
很多雌性大概根本不知道,哪怕是它们这样的低阶星植,也是有自己的意识和情绪的。
所以被抛弃的时候,它是真的很难过。
想到这里,它忽然明白了。难怪昨天这个小雌性能那么准确地知道它想要什么……
海芋悄悄地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如鸡的星藤,心里又不禁想,可她明明都已经契约了那么厉害的星植,居然还愿意亲手照顾它,跟它说话。
荧光海芋忽然觉得有点别扭,叶子不自觉地互相蹭了蹭,意念也放轻了许多:“我、我之前说话声音是不是有点大,有没有吵到你呀?”
花朝轻轻摸了摸它微微卷起的叶尖,手感清凉又柔软。“没有,在这里大家都有活力才是最好的。”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先乖乖的,等我给那边几株灰岩草换好土,就来给你们换个舒服点的盆。”
灰岩草?
是角落里那几个病恹恹的分株吗?
荧光海芋伸出一片叶子,试探性地勾了勾花朝的衣角,声音低低的:“那个...灰岩草的话,我大概知道一点它们的事。如果你真能救活它们,那就太好啦。那群闷葫芦虽然是E级,但作用可比我这个d级的大多了。”
花朝正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了。她重新蹲稳,目光温和地落在海芋身上,专注地听着。
荧光海芋被她这样看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继续说:“它们以前不该这么弱的。我记得很久以前在丛林里遇到它们时,气息可活跃了。它们特别喜欢一种...嗯,带着点矿石腥气,但摸上去又有点温温的东西。好像是从一种叫做‘赤火蚁’的虫子巢穴附近找到的碎石头?它们会偷偷吸收那个,吸收了之后,可厉害了,连很大的风暴都能扛住。”
赤火蚁巢穴旁的碎石?
花朝心念微动。那很可能是一种富含特殊矿物质或微生物的基质。眼下在这废星肯定是找不到赤火蚁巢穴了,但这个信息指向很明确——灰岩草偏好坚硬、温暖且富含特定矿物质的土壤环境。
“谢谢你,这个信息非常、非常有用。”花朝的声音很真诚,她看着荧光海芋,补充道,“你看,如果能救活这些灰岩草,这哨塔里的所有人在面对红砂季时就能多一层保障,会更安全。如果成功了,你就是头号功臣。怎么会觉得自己没用呢?”
荧光海芋的叶子轻轻颤了颤,没再回应,但那微微舒展开的叶片弧度,显得柔和了许多。
有了明确的方向,花朝处理起来便更加得心应手。
她利落地将灰岩草从原本不合适的积水土壤中取出,小心抖落旧土,清理根系。
然后将敲碎的优质土,和少量净化过的矿物颗粒以及精心计算过剂量的温和促生剂混合在一起,再剪掉带着病斑的叶子,喷洒抑菌药剂。
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没有半分拖沓。当她将最后一株灰岩草稳妥地植入新基质中后,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小家伙,虽然不可能立刻恢复生机,但黯淡的叶片边缘,似乎隐隐约约地,透出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润泽。
就在花朝轻轻呼出一口气,准备收拾工具时——
“嘶~~好疼!”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强忍着痛苦的抽气声,带着一种岩石摩擦般的粗粝感,颤巍巍地飘进了她的精神感知里。
花朝顺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了一株缩在大型植物身后的,长的很像毒蛇的绿色植物。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