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观察室静得能听见心跳。
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带着暗色花纹的尾巴在空中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它试探性地蹭了一下花朝仍悬在半空的手指。
花朝的指尖本能地颤了颤,没有躲开。
对方像是得了鼓励,又轻轻蹭了一下,这次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尾尖灵巧一勾,轻轻勾住了她的食指。
毛茸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温暖又柔软,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粗砺质感。鬼使神差地,花朝曲起手指,在蓬松的尾巴尖上极轻地挠了挠。
“唔...”
笼子里传来一声闷哼,低沉沙哑,却奇异地没了之前的狂暴。
下一秒,那尾巴骤然发力,缠住她的手腕往前一带。
花朝毫无防备,踉跄着跌过去,另一只手慌忙撑住冰冷的合金栏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笼子上。
应风的脸近在咫尺。
汗湿的额发下,那双曾浸满猩红的兽瞳,此刻血色正奇异的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深邃幽暗的底色。他直直地看着她,鼻翼轻轻翁动,像是在混沌的感官中艰难地确认着什么。
几秒后,他缓慢地低下头。
沉重的金属止咬器先抵上她单薄的肩膀,然后顺着肩线,一点点滑向她最脆弱的颈侧。
最终停在那里。
滚烫的,带着湿意的呼吸,穿透止咬器冰冷的缝隙,尽数喷洒在她颈间裸漏的肌肤上。那片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腺体,贪婪地吸了一口。
花朝信息素里独特的清甜,似乎彻底安抚了他最后一丝焦躁。
“咕噜...”
一声低沉满足的喉音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猫。
花朝的脸瞬间红透,热意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满足又压抑的细微咕噜声。腰间毛茸茸的触感和颈间灼热的呼吸交织成一张无形却紧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而那条尾巴不知何时圈上了她的手腕,引导着她慢慢贴上了自己裸露的小臂。
当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滚烫时,两人都是一颤。
“呜.....!”
一声极力压制的、混合着痛苦与某种喟叹的闷哼,从应风被止咬器禁锢的口中溢出。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带动沉重的锁链哗啦作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花朝便透过这接触感觉到应风精神海的动荡。
她不再犹豫,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尝试从打开的缺口进入对方的精神海。
精神链接建立的刹那,她差点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冲散。
无边无际的荒原上,飓风嘶吼着卷起无数沙尘,破碎的记忆碎片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应风此刻的精神图景里,几乎都是毁灭与痛苦的狂暴能量。
常规的安抚,需要雌性用自身精神力筑起坚固屏障,如同在风暴中搭建临时避难所,然后再进行强行疏导,清理兽人精神海里因负面情绪,辐射污染或创伤造成的“精神杂质”。
但花朝知道,她做不到。
她的精神力在这片毁灭性的荒原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别说疏导,连靠近风暴中心都做不到,一旦踏过这个边界,瞬间就会被狂风撕碎。
“星星,”她在意识里轻声说,“我似乎进不去。”
星藤的声音透着急切:“朝朝,这不是我们能够压制的力量。我们走吧!不要管这个大家伙了!”
“嗯。”
花朝想要断开链接,可转身时,又看了看眼前这狂乱到令人绝望的荒原,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没有立刻切断自己的精神力。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星藤安静了下来,“朝朝想怎么做呢?”
想怎么做?
如果无法进入风暴中心去改变它,是否可以在风暴的边缘,留下一个标记呢?
一个安静的、稳定的、属于她的标记。
不是为了对抗狂风,而是为了让狂风在肆虐时,能感知到那里存在一个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一个绝对安全的锚点。
共鸣。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脑海。
不是压制,不是疏导,而是去引发对方精神世界深处,可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稳定与安宁的本能渴望与共鸣。
花朝放弃了原主所有学过的关于构建防御和强行介入的技巧。
她将自己那点微弱却纯粹的精神力,极度压缩、凝练,化作一颗比尘埃更细微的‘种子’。然后用尽全部力量,小心翼翼地将这颗种子投向这片狂暴荒原最边缘,一处相对能量涡流稍缓的缝隙里。
这样的方法太冒险了。
她必须保持自身精神力频率的绝对稳定,不能有一点恐惧或动摇。
否则,不仅种子无法扎根,她自己的意识都可能被荒原的负面情绪反噬污染。
花朝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精神力将种子埋入荒原。
星藤感受到她精神力正散发出一种自己从未闻过的能量波动,但面对SS级精神荒原的压迫,这股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它轻轻摇曳枝条,将自身积蓄不多的温和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支撑着花朝完成这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
很快,一株散发着朦胧星辉的嫩芽在荒原里破土而出。
它那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吹折,却又那么顽强,静静地屹立在风与砂砾的边缘,散发出与花朝身上相同的,清澈而安宁的气息。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
那些毁灭性的风暴乱流在途经这株嫩芽附近时,速度竟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柔抚过,绕开那点微光,或是在其周围形成相对缓和的涡流。
飓风仍在嘶吼,碎片仍在四溅,但以那株嫩芽为中心,一小片奇异的安全区正在形成。
虽然范围极小,却真真实实存在。
现实中,应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浮出了困惑迷茫的表情。
下一秒,他埋在她颈窝的头蹭动得更用力了,喉咙里的咕噜声变得更加低沉绵长,透出一股近乎委屈的依赖。
而更让花朝脸颊发烫的是,原本松松圈着她手腕的尾巴,不知何时已经滑开,转而带着试探的意味,蹭上了她敏感的腰侧。
花朝睫毛颤了颤,屏住呼吸,没动。
察觉小雌性没有反抗,那尾巴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立刻得寸进尺。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尾身灵活地缠绕上来,松松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触感并非完全柔软,皮毛下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它以一种介于占有与依赖之间的姿态,将她再度轻轻拢向笼子的方向,尾尖甚至还在她腰侧敏感处,又极其暧昧地蹭了一下。
“喂……”花朝小声抗议。
可应风听不见。
理智仅回笼一丝丝的兽人,此刻完全被更强大的本能驱使——
他需要靠近这个气息,需要标记这个能带来安宁的源头,需要用一切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于是,圈在腰间的尾巴无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