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嫌弃的词,偏偏从嘴里说出来像撒娇。
她知道他从小就爱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这些事现在想起来不觉得烦,反而心里发暖。
“对,蠢得很。”
梁骞忽然翻身把她压住。
“所以景老板行行好,收留一下这个傻子吧。包修包换,还终身保修,不退不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要看进心里去。
眼看他的手又要往她睡衣领口钻,景荔一把摁住他腕子。
“停!我得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肚子早就开始叫,早上赖床到现在,胃里空得发酸。
再不动身,午饭估计得拖到下午三点。
她用力推了推他肩膀,眉头皱成一团,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再不起来我就踹你了。”
再赖床下去,腰真要废了。
窗外光线明亮,闹钟早就过了两轮提醒时间。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究竟几点,却被他抢先拿走。
梁骞长长叹口气,在她嘴唇上狠狠亲了一记,这才松开人。
“娇滴滴的。”
但她没躲,只是白了他一眼,顺势坐起身,把睡裙往下拉了拉。
他盯着她脖子上的痕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扬。
刷牙的时候又黏糊上了。
厨房太小,两人挤在一起显得格外局促。
景荔弯着腰,对着洗手台刷牙,手臂来回摆动。
他就站在她身后,整个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双手环上来。
洗手台前,梁骞非得贴在她背后,抱着她一起挤牙膏。
牙膏盖子已经被他拧开了,手指扣住她的手指。
身体紧贴,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让她有点燥。
景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成鸡窝,脖子上红印子一片连着一片,再看旁边那人。
“梁骞,靠太近了,闪开点。”
她接过杯子,咕噜两声漱完。
正要把水吐进池子,却发现他还盯着她看。
“干嘛?”
“这台子够摆两张餐桌。”
他下巴搁她肩头,盯着镜中两人,忽然皱眉,猛地抓住她左手。
五指张开的瞬间,他目光死死钉在她无名指根部。
无名指根那儿,一圈用金粉掺生漆画出来的“戒指”。
昨夜折腾、今晨水冲,边角已经褪色,没了原先那种刺眼的金灿灿。
生漆干了之后本该耐磨,可昨晚出汗太多,早晨洗澡又搓了一下,终究还是毁了形。
梁骞脸色唰一下沉下来。
“花掉了。”
话音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景荔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这点小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不如昨晚显眼,但也没严重到哪里去。
“油漆迟早会褪,又不是刻在骨头上的记号。”
景荔把手抽回来,随意在衣角抹了抹。
“哪天闲下来了再描呗。”
她觉得这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反正就是个玩笑似的仪式,图个乐呵而已。
她转身准备去厨房看看饭菜情况。
脚刚迈出一步,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现在就得弄。”
梁骞转身就往门口走。
“我去找工具。”
他拉开衣柜翻找,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旧木盒。
盒子边缘磨损严重,锁扣锈迹斑斑。
“梁骞!饭都快凉了!”
她冲着他背影嚷了一句。
餐桌上剩菜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汤碗表面凝了一层薄油。
“补完再动筷子。”
外面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
“名字印淡了,可不是小事。”
景荔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这男人的脑子,怕是铁打的还包了层钢。
景荔就被按在卧室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她坐得笔直,后背紧贴着柔软的布艺靠垫,膝盖微微并拢。
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睫毛。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而那位身家吓人的梁总,单膝跪在她跟前,捏着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金漆笔。
额角有一缕碎发垂下来,他也没空去拨。
小瓷碟里原本泛着暗光的粉末被重新研磨。
加入一种透明胶质后再次搅拌均匀。
金属调色刀刮过碟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用笔尖蘸取少许,试了一下浓度,确认无误后才靠近她的手指。
笔尖一碰皮肤,冰凉凉的,顺着指根滑过去,惹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她能感觉到漆液在皮肤表面延展。
沿着原有的纹路填补缺损的部分。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连带着手腕都有些僵硬。
梁骞画得很稳,呼吸都放轻了。
不只是把金色指环重新勾了一遍,还在她手指肚那面,神来一笔。
添了一朵还没完全开的小海棠,小得几乎要看仔细才能发现。
花瓣共五片,花心留白,线条流畅自然。
“齐活。”
他将笔搁回盒中,顺手拧紧盖子,又拿起一旁的放大镜对照了一下图案细节。
然后才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审视整体效果。
她是隐棠的主母,也是他梁骞圈定的人。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指尖上。
金漆反射出细碎的光点,图案因此显得更加清晰。
“这花……”景荔盯着那朵含苞的图案,有点牙疼,“太扎眼了吧?”
“越显眼越好。”
梁骞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那朵花上。
他的唇温略高于她的皮肤温度。
停留的时间不过两秒,但已经足够让那处肌肤发烫。
他抬眼望过来,眼里全是压不住的霸道。
“景荔,别想蹭掉我的记号。擦了,我就再画。画到老,画到死。”
景荔心跳猛地一空。
她的喉咙一紧,胸口忽然涌起一阵慌乱。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搞定手印之后,两人总算下楼。
楼梯的扶手被打磨得很光滑。
梁骞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跟紧。
光影交错间,那朵小海棠若隐若现。
李叔早把早午饭摆好了。
餐桌上的碗碟冒着热气,蒸笼掀开一半,能看到里面三层点心。
粥是熬得绵密的那种,表面浮着一层米油。
小菜码得整整齐齐,还配了温好的豆浆和煎得恰到好处的蛋饺。
李叔站在厨房门口擦拭双手,瞧见他们下来,老头儿笑得满脸褶子,目光在景荔脖子和梁骞脸上来回扫了好几趟。
林秘书心里直嘀咕。
到底啥样的人才能坐稳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