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南，你闭嘴。德馨来说——”
顾老爷子不自觉安静下来，眼神锐利低沉像鹰隼，死死地盯着顾泽南。
顾泽南咽了口唾沫：“爷爷，我……”
吴德馨耸耸肩：“爷爷，其实您早就怀疑了不是吗？”
顾老爷子人精似的，怎么可能想不到顾泽南背后的小动作？
只是他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也并不愿去相信委以重任的大孙子有着别样的心思……
“那天我们几个在校长室讨论顾泽西要被开除的事情，母亲打电话给大哥要一千万的建校费，正好大哥在开那个很重要的并购会议；”
“大哥没给，说那笔钱他要用做并购公司的‘管理层留任奖金’……我如果阴谋论一点，完全可以合理怀疑大哥是想完全把管理层变成自己人、通过控制已经占顾氏集团三分之一的庞然大物鼎盛机械去控制整个集团吧？”
“毕竟并购之后，以鼎盛机械为代表的传统模块在集团中的流水和收入占比就会大大增加，直接压缩小叔叔在集团内所持有的‘酒店、电商’等模块，侵占他的资源和话语权……
吴德馨说的这些，都是妈妈小纸条上写的~
顾老爷子怒不可遏地死死盯住顾泽南——
好啊，真的和他所猜的一点不差！顾家迟早都是他的，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动手脚吗？
“爷爷！”
顾泽南此时丝毫没有了贵公子的仪容气度，他一个滑铲跪倒在顾老爷子身前、抱着他的腿声泪俱下：
“爷爷，您千万别听吴德馨瞎扯啊！孙子虽然列了那笔钱，但并不一定就是要收买管理层啊；”
“鼎盛机械老企业了，培养出的人才不可多得，孙子也是出于稳定和惜才的考虑……”
“还有你吴德馨！你也说这只是你的‘怀疑’而不是‘证据确凿’不是吗——”
顾泽南看向吴德馨那凶狠的模样，似恨不得吃了她！
吴德馨翻了个白眼：“拜托，这才刚签协议，上哪去抓你的小辫子？”
“再说了，这里是顾家不是法庭，你当还能适用‘疑罪从无’那套啊~”
“你——”
“行了，都别吵了！”顾老爷子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还好他这病不忌强烈情绪波动，要不然他今天非得交代在这……
“你，顾泽南——”
顾泽南心里咯噔一下：爷爷从来不会叫他全名的……
“等会儿去我书房一趟！”
“是，爷爷……”顾泽南垂下头，面如死灰。
“周宝琴，你和顾继的零用钱直接砍半，以后家中大事小情都交由管家处理；”
“顾泽西，下次再在学校闹事，你国也别想出了，还有，除了正常上学，你让家庭教师给你好好恶补你的生物！”
“谁还有疑义？”顾老爷子冷冷地给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号——
周宝琴和顾泽西两人哪还敢有什么疑义？缩得跟两个鹌鹑似的尽可能降低着存在感。
而顾继本来觉得这次总跟自己没关系了吧？正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时候，听到那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不是吧爸爸，他们娘俩儿犯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顾继直接从椅子上一个弹射起步拦到顾老爷子身前。
“嘁~”顾老爷子对这个毫无担当、毫无责任感的大儿子冷嗤一声：
“所以他娘俩是谁的老婆孩子？他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在带着顾泽南上楼前，顾老爷子对着这群人中唯一的那个人露出了笑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德馨，你做的很好、眼光也很老辣独到，你果真和爷爷想象与期待中的一样优秀；爷爷很欣慰你是我们顾家的种，也期待你的肩膀能担负更多的责任与使命……”
除了吴德馨，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流露出惊异外加羡慕的神情……远远躲在角落的顾贞北更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而吴德馨双手插兜，不知作何表示~
这话下意识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妈妈从来不会用什么“上进心、责任心和绩优主义’来鞭策她；
她成绩好，纯粹是因为她喜欢新知识，喜欢理性思考与逻辑思维，而不是被逼着成分家里“必须”出人头地的那个人。
而且妈妈还说了，嘴上全是“主义”的人，心里实则全是“生意”……
顾老爷子看吴德馨没做任何表示，只当她是高兴傻了——
毕竟有哪个小辈能拒绝位高权重长辈的夸赞与许以重任的期待呢？
现在他要解决的，是大孙子的问题……
*
“砰——”
二楼书房关门的巨响响起，良好的隔音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顾泽南下意识就被恐惧感给攫住：
“爷、爷爷……”顾泽南哆哆嗦嗦地对着背对他的顾老爷子解释：
“您听我解释，千万别听吴德馨那个小贱种的一面之词……啪——”
一声干脆利落的巴掌声，生生打断了顾泽南的话头！
顾老爷子转过身，用一种顾泽南从未见过的视线死死盯住他：
“她把真相捅出来，你之前那些良好的修养就都烟消云散了是吧？让你祖父来教教你，这种情况叫‘恼羞成怒’；”
“她如果是个‘小贱种’，那和她同父同母的你是什么？大贱种吗？你爸妈又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咕咚——
即使实木地板上扑着厚厚的地毯，顾泽南膝盖着地的声音依旧清晰回响在顾老爷子耳边：
“对不起，爷爷，我错了；我不该在并购中别着心眼，也不该恼羞成怒失声痛骂我自己的手足……”
哼，认错倒是挺快的~现在肯承认背后动手脚了？
许是他的态度取悦了顾老爷子，后者施施然走到那张紫檀书桌后坐定：
“错！你该认的错不是这个——”
“你就算是在并购中暗藏私心，那也应该把你所有的马脚都收起来；还单列一项‘管理层留任费用’，你就差昭告天下你自己是要往管理层插人了！”
“还有你妹妹德馨这么聪明，你俩更应该是血浓于水的手足而非仇敌；她这么聪明又有天赋，日后在商场上为你冲锋陷阵不好吗？甚至有着‘顾家女’的名头，你都不用许诺她什么，直接夸赞她是个‘叱咤风云的独立女性’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