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前的女儿是那样的活泼聪明，开朗乐观，酸涩便涌上心头，陈女士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带着孩子求医以来，个中心酸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直到九岁那一年，就在我女儿生日的前一晚，那天刚好是礼拜六，因为第二天就到了女儿的生日，恰逢遇到假期，我便带着女儿出去玩了一天，晚上在外面吃了饭，又带着她去挑选了生日礼物。”
尽管过去了好多年，但那年，那天发生的事情，却像是刻在陈女士的脑中，永远也无法忘记。
“到家的时候有点晚了，可能十点多，刚到楼下，女儿突然说头痛。”陈女士想到过往，仍然无法控制地掉眼泪，“我忙带着女儿去了医院，但脑部超声跟ct全部做过，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女儿的头痛也缓了一点，我就带她回了家。”
“没想到……”陈女士满是懊悔之色，“没想到，第二天，我叫女儿起床的时候，女儿就成了这样。”
陈女士懊悔极了，“肯定是前一晚的头痛导致的，我不该那么疏忽大意，没检查出病因就带着女儿回了家，该住院的，那时候应该要办理住院的。”
“如果当时在医院，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姜矜矜听着陈女士的叙述，目光沉沉，不是天生的，魂魄是后天缺失的。
头痛的那一次，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陈女士疲倦又懊悔不已的神情，出言安慰道，“就算住院，也改变不了最终结果。”
“所以，不是你的错。”姜矜矜看着陈女士，目光真诚，“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已经，做的很好？
陈女士呢喃。
眼眶变得湿润，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些年，丈夫指责她没照顾好孩子，让好好的孩子成了个傻子。
公婆更是从一开始的责怪，到如今劝她再生一个，放弃女儿的治疗，不要再将无谓的钱放到这种明显不会有结果的事情上面。
她不肯。
她自然不肯。
如果生下来就是这样，她或许会死心。
但她见过女儿活泼开朗的样子，知道女儿的聪慧伶俐，女儿本来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不应该是这样浑浑噩噩地成了个傻子。
所以，她坚持治疗。
去年丈夫提出离婚。
房子，一部分存款，以及女儿的抚养权，都留给了她。
丈夫最后说，女儿的治疗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尤其是心理治疗，这种钱花下去，就跟打水漂一样，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如果他们是富裕的家庭，钱这么花也就算了，但他们就是普通工薪族，把钱花在这种看不到的地方，真的没必要。
他说，放弃给女儿治疗，他们重新生个健康的孩子，日子还可以往下过。
后来，当然是离婚了。
陈女士独自带着女儿继续求医之路。
因为要照顾女儿，陈女士无法工作，于是，做起了自媒体。
她的求医经历，以及每天给女儿做的美味营养餐，努力生活的日常用手机记录发到网上。
惊喜的是，自媒体竟然有了起色。
她有了很多支持她的网友，她总是能收到来自不同地方的温暖跟善意。
收入也从一开始的几十，几百，到如今，能完全覆盖女儿的治疗费用。
是啊，她已经做的很好。
肖雅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陈女士。
陈女士这才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仅仅因为陌生人的肯定。
“谢谢。”陈女士接过纸巾道了谢。
“患者现在正处于深度睡眠状态，你们别把她吵醒了，等醒来后再观察观察，看看情况是否有好转。”姜矜矜看向肖雅，说道，“肖医生，等患者醒来，麻烦您将她的情况反馈给我，我再按照情况，安排下一次的治疗时间。”
肖雅当即点头，“好，姜小姐，辛苦您了。”
姜矜矜很快离开诊疗室。
姜矜矜离开后，肖雅便对着陈女士说道，“陈女士，您去休息室休息吧，那边备有茶水点心，您女儿醒来的时间并不能确定，还是休息室的休息环境更舒适一些。”
不等陈女士回答，肖雅便对着门外的助理喊了一声，“小邓。”
小邓助理推开问诊室的门，“肖医生。”
“带陈女士去休息室。”肖雅吩咐道。
“好的。”小邓对着陈女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陈女士这边请。”
陈女士的情绪因为回忆起女儿的生病的过往，还有点没缓过来，她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好，谢谢。”
小邓带着陈女士离开诊疗室以后，肖雅的视线才落到角落的衣柜上。
她盯着那个衣柜。
良久，她才快步上前，打开衣柜。
衣柜里面，有一只保险柜。
嵌墙的那种。
她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一些现金跟首饰。
但肖雅看也不看现金跟首饰，手伸进保险柜的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跟眼药水差不多，很小，透明的瓶子里面是绿色的液体。
她将眼药水握在手里，紧紧地捏着，而后，走向诊疗室。
走进诊疗室，她随手锁了房门。
然后，拿出眼药水，滴入自己的眼睛。
当眼药水进入眼睛，一阵清凉的感觉自眼睛到大脑，一瞬间无比通透。
再睁眼，肖雅的眼前有了变化。
她能看到，躺椅上的女孩，她的身体里，还有一个像是影子的被称作魂魄的东西。
她看到，那个魂魄的脑部，基于自己曾经修补过的痕迹上面，又多了，六针。
肖雅的眼睛不自觉瞪得很大，六针？
竟然能一下子修补六针！
肖雅曾经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动用这个能力。
但是，当她用心理治疗的方式，始终无法让这位患者的病情好转，肖雅终于忍不住想看看，她是不是师傅曾经说过的，灵魂有了缺失？
如果是灵魂有缺失，那么，无论怎么心理治疗，都不会有用的。
就看看，看一眼，如果确定是灵魂缺失，那么至少应该告诉患者家属，让他们放弃治疗。
但是，当确定是灵魂缺失，肖雅面对患者家属的时候，便又说不出让人家放弃治疗的话了。
那太残忍了。
她坚持了那么久，不惜离婚，不惜放弃工作，也要陪着女儿治疗，如果告诉她没有继续治疗的必要，那对她而言，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那就试试吧。
按照师傅教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