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瑾惊呆在原地,他知道时漾或许会点身手,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那可是重几吨的沙行者啊,就这么被她轻飘飘给戳飞了?
时漾没有理会他的震惊,那只被掀飞的沙行者已经嘶吼着扑来,铲状头颅直撞她胸口。
钢筋抬起,刺出。
动作简单得像刺穿一张纸。
锈蚀的钢筋尖端精准刺入沙行者张开的巨口,从口腔软腭贯入,穿透后脑甲壳的连接缝隙,沙行者庞大的身体僵住,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又有一只沙行者扑来,时漾身体微侧,“嗤啦”一声,钢筋从右侧沙行者下颌切入,沿着颈侧甲壳缝隙一路划开,暗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沙行者惨嚎着翻滚倒地,颈部的伤口深可见骨。
时漾甩了甩钢筋上的血,锈迹在血液浸润下显得更加斑驳。她看向还在战斗的陆止戈和周毅那边,两人正被三只沙行者围攻,虽然不落下风,但一时难以破防。
“陆止戈。”时漾开口,声音平静,“低头。”
陆止戈几乎是本能地俯身,下一秒,锈蚀钢筋贴着他头顶掠过,精准刺入正扑向他的一只沙行者眼眶。
钢筋贯入,沙行者因剧痛扭曲着身体在沙地上挣扎。
周毅看准时机,战术刀狠狠刺入另一只沙行者甲壳缝隙,着次终于刺进去了。他怒吼着发力,刀刃没入半尺,那只沙行者挣扎着甩动身躯,把周毅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时漾踏步上前,在周毅落地的瞬间已经赶到他身侧,抽出钢筋横挡。
“铛!”
沙行者的尾锤砸在钢筋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时漾手臂纹丝不动,锈蚀钢筋甚至没有弯折。
她向前踏步,手中钢筋自下而上撩起,从沙行蜥下颌的软肉刺入,沿着颅骨缝隙向上贯穿,从头顶骨板最厚处刺出。
“咔嚓。”
骨板碎裂的声音像砸开的核桃。
沙行蜥的嘶吼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僵住,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沙尘。
时漾抽出钢筋,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锈迹流淌,滴落在沙地上,她没停顿,转身走向那只被刺瞎一只眼睛的沙行者。
那只沙行者有些怕了,顾不上还在流血的眼睛,尾巴一摆就想要重新钻入地下。
时漾手腕一抖。
钢筋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弧线,精准钉进那只沙行者的后颈,那里是脊柱的连接处,沙行蜥抽搐着倒下。
甲壳碎裂声清晰可闻。
最后两只沙行者见势不妙,转身想钻地逃跑。
苏影这时也终于找到机会,她不知何时绕到了沙行者后方,双手匕首同时刺入沙行者后肢关节缝隙。
沙行者惨嚎着倒地。
陆止戈也将另一只沙行者解决,战斗结束。
补给点重新安静下来,六只沙行者的尸体横陈在沙地上,暗绿色的血液渗进沙粒,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
周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时漾手里那根还在滴血的锈蚀钢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吴瑾捡起平板,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时漾,你那根钢筋的材质是……”
“普通钢筋。”时漾甩掉血迹,从包里取出块布擦拭,“废城里随手捡的。”
“怎么可能?”吴瑾冲过来,平板对着钢筋扫描,“刚才那一击的瞬间压强至少能达到——”他看了眼屏幕上跳出的数据,声音戛然而止,“……数据紊乱,仪器可能坏了。”
时漾轻笑一声,没说话。
苏影眨巴着眼睛,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只有陆止戈还算镇定,他看了时漾一眼,收起枪,走向那些沙行蜥尸体:“晶核挖出来,尸体处理掉,别浪费。”
立马有士兵上前处理战场。
陆止戈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锈蚀钢筋上:“你就用这个当武器?”
时漾将钢筋收回空间,从包里取出水壶喝了口水:“比刀轻,比棍硬,断了也不心疼。”
陆止戈:“……”
独眼老人不知何时出来的,看时漾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小丫头,刚才那几下厉害啊!第一特区特殊部队出来的?”
“曙光基地,种地的。”时漾拧紧水壶盖。
老人明显不信,但人家不说,他也没办法。
只能招呼着补给点的其他人帮忙处理战场。
周毅终于忍不住凑到陆止戈身边压低声音:“陆队,时漾妹子到底什么来头?那钢筋耍得比我的战术刀还溜!”
陆止戈看着时漾正蹲在一边看士兵处理沙行者尸体:“她刚才不是说了吗,曙光基地的。”
周毅:“……”他是这个意思吗?
时漾看了会解剖现场觉得没意思,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
苏影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手脏了。”
“谢谢。”时漾接过布擦手,看见影欲言又止的表情,“想问什么?”
“你那根钢筋。”影指了指她的工具包,“平时就放包里?”
时漾哈哈一笑,却是点了点头:“嗯。”
“不重?”
“还好吧。”时漾把布还给她,“就像你习惯随身带三把匕首。”
影笑了,浅色眼睛里闪过什么:“我不止三把。”
半小时后,车队重新上路。
补给点被远远甩在后面。
车厢里比之前安静许多,周毅几次偷看时漾,终于还是没忍住:“时漾妹子,你那手钢筋术……跟谁学的?”
“自己练的。”时漾望着窗外,“这种世道,总得会点防身术。”
“你那叫防身术?”周毅瞪眼,“你那几下子,没十年苦功练不出来!”
时漾没接话,倒是苏影开口了:“有些东西看天赋,时漾用钢筋的手法……很老道,像是用过几千几万次形成的肌肉记忆。”
吴瑾推了推眼镜:“从力学角度分析,她每次出手的角度和力度都精确到可怕,尤其是刺穿沙行者口腔那一击,要知道沙行者口腔内壁也有角质层覆盖,常规武器都很难一击贯穿。但她用一根锈蚀钢筋做到了,说明对受力点的判断和时机的把握已经……”
他顿了顿,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时漾笑眯眯的听着,也不插话,偶尔问到她时,她才会适当解释两句。
第三天下午,车队已经能看到第五特区的大门了。
时漾本以为看到的是规划整齐像第一特区那样繁华先进的城池,但没想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像巨兽沉睡的脊背。
第五特区的建筑就依着山势搭建,层层叠叠向上延伸,房屋多用当地开采的深灰色石材混合暗色金属构建,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最震撼的是西侧那座悬崖。
即使隔着数公里,依然能清晰看见它拔地而起的轮廓,崖体近乎垂直,高耸入云,顶端隐在终年不散的灰紫色雷云中。
时漾从车窗望出去,能看见天际游走的淡蓝色电光,像活物般蜿蜒闪烁。
“那就是雷霆崖。”陆止戈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第五特区的标志,也是他们的试炼禁地。据说能在崖顶待够一夜的人,有资格挑战‘战神’称号。”
吴瑾的平板对着悬崖方向,数据飞快刷新:“地脉辐射读数异常……是正常区域的四点七倍。这种环境下长期生存,身体细胞会自发进化出抗性,难怪第五特区的人普遍体格强悍。”
周毅活动了下肩膀:“是个好地方,适合练筋骨。”
苏影却忽然说:“崖上有东西在动,体型很大,不止一只。”
时漾凝神望去,真理之瞳拉近视野,在雷霆崖底部的乱石堆间,确实有几个庞大的黑影在缓慢移动。
【变异雷蜥:四阶一星(长期受地脉辐射与雷电淬炼,皮革可制高阶防具)危险等级:高】
这地方高阶变异兽都随处可见的吗?
时漾有些惊讶。
车队在检查站前停下,这里的守卫穿着暗红色镶黑边的制服,每个人都至少一米八以上,肌肉将衣服撑得紧绷。
他们的武器不是制式枪械,而是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时漾看见一个女守卫腰间别着两把短柄战斧,斧刃磨得雪亮。
检查站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左耳缺了一角,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他接过陆止戈递来的通行文件,粗壮的手指一页页翻过。
“第一特区……二十人参赛团。”他抬头,目光挨个扫过车里的人,在苏影和时漾脸上多停了几秒,“嚯,今年还有两个姑娘参赛?技术类?”
苏影一如既往的沉默,时漾也只是点了点头。
壮汉咧嘴笑了:“技术类好啊,去年第二特区那个养花的,开场就把擂台炸了半边,有意思。”
他把文件递回来,“进去吧,住宿安排在‘黑石旅馆’,山腰那栋三层石楼,门口有闪电标志,别走错了,走错了可能被人当入侵者揍。”
陆止戈道谢,带着众人进入第五特区。
第五特区的街道宽敞干净,路面是用切割规整的黑石板铺成,两侧建筑的门窗都加装了厚重的金属框架。几乎每家店铺门口都挂着武器,不是装饰,是真家伙。时漾看见一家餐馆的招牌下就悬着把双刃战斧,斧柄上缠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
行人大多是健壮的男女,走路时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很多人身上带着未愈合的伤疤,像是荣誉勋章般坦然裸露。
时漾甚至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背着一把几乎等身高的木刀,正和同伴在街角练习劈砍动作。
“尚武成风。”吴瑾推了推眼镜,“根据资料,第五特区十六岁以上居民,百分之九十三拥有二阶以上战斗能力,他们从小学的不是文化课,是搏杀技巧和武器使用。”
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等行人通过时,时漾亲眼目睹了一场“突发比斗”。
路东侧走来个两米多高的光头壮汉,背着把用兽皮包裹的长兵器,路西侧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身材精瘦,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两人在路口相遇,对视三秒。
“打一场?”壮汉开口。
“来。”女人答得干脆。
没有多余废话,两人同时后退三步,拉开距离。周围行人自动让出空间,有人甚至开始下注。
“我赌雷虎赢!”
“我押青刃!”
战斗在五秒内开始,三十秒内结束。
壮汉解下兵器,是把沉重的链锤,锤头有篮球大。
女人则拔出双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青芒。
第一回合交错,金属碰撞声刺耳,第二回合,女人矮身突进,双刀如毒蛇般钻入链锤的攻击间隙,刀尖停在壮汉咽喉前一寸。
“你慢了。”女人收刀。
壮汉摸摸脖子,咧嘴笑:“确实,今晚酒钱我出。”
两人收起武器,并肩朝街尾酒馆走去,刚才的生死相搏仿佛只是寻常问候,围观人群散去,街道恢复通行。
周毅看得眼睛发亮:“这才叫痛快!”
陆止戈重新启动车子:“第五特区的规矩,有矛盾当场解决,不动阴招,不伤性命,赢了有面子,输了认栽。”
时漾看着那两人走进酒馆的背影,觉得这种风气还蛮好,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曙光基地守卫军现在缺的就是实战教官,要是能拐几个第五特区的人回去也不错。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黑石旅馆是栋三层石砌建筑,外墙用整块的黑曜石拼接而成,接缝处浇铸了暗色金属。门口确实挂着闪电标志,是用某种发光矿物镶嵌而成,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淡蓝微光。
老板是个独臂老人,右袖空荡荡地垂着,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斗,用左手翻看登记簿:“第一特区……三楼整层都给你们,房间自己分,钥匙在柜台,丢了赔一千。”
陆止戈分配房间,时漾分到走廊尽头的307,窗户朝西,能看见远处雷霆崖的轮廓。房间简洁到近乎简陋:一张石床,一张金属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厚实的兽皮垫子,闻起来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她放下行囊,推开窗。
热风灌进来,带着山石和金属的气息。
从这个角度,雷霆崖看得更清楚,崖顶的雷云正在缓慢旋转,偶尔有电光撕裂云层,直劈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