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潮之下,星盟小儿都在努力为保命多添一分成算,神殿只会比鹿鸣的小星球更忙。
“说不定这家伙从回去之后就忙到现在。”鹿鸣合理推测。
等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了才假装失落地先发制人,成了立刻来一个深度睡眠,不成那就来个普通睡眠。
效率多高啊。
【俺娘嘞,那他还这么说话!】系统愤愤。
“就是就是。”
这么蛐蛐着金毛圣子,鹿鸣还是带着点奇怪的小兴奋开启了入梦模式——
【入梦模式开启中,请选择:共梦or入梦】
【已选择:共梦……】
【处于睡眠状态的共梦目标为:神裔,是否选定?】
……
神殿无灯而明。
金发的圣子靠在庞然神像脚下,如同祈求庇护的幼崽。
他白袍染血,甚至从袍角滴下,染脏了一大片地面。半睁半合的眸子也不再是澄澈的湛蓝,而是神裔天赋耗尽的金色。
神曜确实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但并不是因为忙碌完,而是……
长生会内奸的清洗结束。
这一完全隐于神殿内部的内斗持续太久、人数太多。
神曜要给自己一方的骑士、修女、修士恢复状态,不能浪费精神力湮灭小喽啰,只得用上了体术,才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
好在结果不错。
神曜遣骑士团、修女、修士去给被波及的普通信徒救治,以及说明情况,至于战斗中毁掉的神殿,等他精神力恢复了自然会来处理。
他精神力耗尽,独自回到神殿休息时还看到三三两两信仰崩塌的信徒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神殿的信徒怎么会想到。
在神殿主星系潜修的、全心侍奉神明的神裔主教竟然是长生会最核心的成员之一,数十年间以赐福等名义杀人无数。
而神殿内部的狂信徒,尽皆是主教洗脑的好用利刃。
——为了神明,将不敬之人带回,由神亲自选定的仆人处刑!
“母亲。”
“你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神侍之人。”
主教死前不可置信、被背叛般的精彩神色还犹在眼前,金发圣子低笑一声,以狼狈姿态安然入睡。
神像沉静俯视神子。
这一夜。
噩梦不会侵扰真正的圣徒。
……
扑通!
少女跌坐在地,茫然起身,“这是哪啊。”
鹿鸣还没遇到过这种剧本,共梦一般都是在她去过的地方,入梦才有可能是陌生之处。
可现在,她站在一片狼藉的神殿中仔细瞅,还是没觉得熟悉。
“不是我去过的神殿啊。”
鹿鸣叉腰奇怪。
她去过的神殿不超过三个,要是的话她肯定能认出来。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皱皱鼻子,打了个响指。
啪。
无论是入梦还是共梦,鹿鸣都是梦的主宰。
心念一动,尸体和狼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打响指纯粹是仪式感。
只是鹿鸣不知道这神殿半毁之前是什么样,填补的部分按照她的潜意识修改,于是残垣断壁长出绿草鲜花,一瞬百年。
“神曜?”
人类脚尖一点,越过太茂盛的藤蔓。
顺着生机勃勃的大道向前,又翻翻长成花丛的路边草堆。
“司谣?”
嘿,你说奇不奇怪,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人!鹿鸣打了个哈欠,不白费工夫。
找人其实和一瞬生花是一样的。
放弃休闲遛弯,也不过是一眨眼,鹿鸣便蹲在了神曜面前:“……你怎么在梦里睡觉啊。”
她抓起一点金发,戳戳神曜眼皮。
“……鹿鸣。”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金色的眸子缓缓睁开。
不知是不是精神力耗尽的缘故,脸色还残留着外界的苍白,但很快红润起来,“鹿鸣……”
“哎、哎。”
鹿鸣茫然被扑倒在地,梦境中若虚若实的不真实感让她下意识动情。
“——等等啊,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
等换了个地方,似乎是某个高台上,鹿鸣翻身坐起才想起正事儿。
之前她问过神曜对梦境的了解有多少。
得知神曜其实也记不清大多数内容,只是在梦里确立了信仰,信仰先于本能认出了她。
——鹿鸣当时就觉得很扯!
什么信仰啊,神子信仰人类?没到倒反天罡的程度,但也很离谱……
但她知道原因后莫名觉得:下一次梦境,如果我允许,那么他会保持理智、保留记忆。
而现在,神曜肯定了她的推测。
“非要现在说吗?”
金发青年仰躺在台子上,染血的长袍早就敞开了,露出劲瘦但不干巴的上身,玉白和血色交相辉映。
连嘴角也染着一抹红——不是战斗留下的。
他指尖顺着人类的膝头向上,“我精神力耗尽,好累啊。”
鹿鸣无语:“……”
没看出多累。
光看出来在眼睛发绿了。
梦境在精神力方面确实是专精,每每情绪激荡,精神力便源源不断飞快回复。
神曜也终于能恢复圣子的模样,矜持——也并没有。
他也不好好穿衣服,和鹿鸣一块坐在高台边缘,垂着腿说话:“神殿内乱,刚刚完成清洗。”
鹿鸣:!!!
一开口就是爆炸新闻啊,鹿鸣目瞪口呆。
听神曜说了长生会等等来龙去脉,还是震惊:“……那神呢?你们的神呢?”
虽然有不尊重神殿信仰的嫌疑,但鹿鸣认知里的神正应该爱世人啊,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不降下神谕处理掉那个主教呢?
“难道普通信徒的命不是命吗?”她愤怒。
“因为对神来说,所有生命都不过是蚂蚁而已。”神曜侧头看她,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愉悦,“所谓神殿,所谓信徒,也不过是蚂蚁聚在一起大声想要获得神的注意。”
神投来一眼已经是无聊至极的突然兴起,又怎么能祈求神分辨哪只蚂蚁是善是恶呢?
鹿鸣:“……你们的神和宣传的不一样。”
“但偶尔,也有神会对蚂蚁的生活感兴趣,化身其中之一,进入这个宇宙体验玩耍。”
“……”
话到此处,神曜闭口不言。
鹿鸣和他大眼瞪小眼,迟疑——
她真的很怀疑自己领悟到的暗示,但直觉告诉她没领悟错:“……你说的神之蚂蚁,不会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