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那位在军艺当老师的导演南下时,人已快到深市了。
段斐临时起意请客,时间又太过仓促,一时间预定不到合适的饭店。
请客吃饭也是门学问,尤其他们还有求于人。
拿段斐的话来说,规格太次,那老师觉得我们瞧不起她,当场拒绝了怎么办?
陆时瑜无话可说,又不想段斐再请刚下火车的人去吃火锅,干脆动用了易关给她的金卡,到金字招牌饭店定了个包间。
将两辆自行车拴好停放在饭店门外,陆时瑜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眼神,和周旭说说笑笑进了大堂。
“大表哥,陆姐。”
易关提前得了陆时瑜定了个包间的消息,一大早就到饭店等着了。
见到人后,他迎了上去,顶着两个黑眼圈,问:
“香江的事你们听说了吗?我就说那地方不太安全,我好哥们当时也在场,人都快被吓傻了,哪还敢继续留在香江追女明星,夹着尾巴就跑回了深市。”
“都上了报纸,哪儿能不知道。”陆时瑜忍不住看他一眼,“你这……又去蹦迪了?”
易关蔫蔫点头:
“我好哥们死里逃生,我可不得去慰问慰问?他太紧张了,我们去蹦迪放松放松不是很正常?
我又没想别的,谁知道刚问到江保他们没出什么事,我妈就带了司机闯进迪厅,强行把我拖回了家。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啊,我妈我爸我大哥我嫂子轮流训我,要不是孙嘉然帮我说了句话,我今天都不可能被放出门。”
易关的家事,陆时瑜就不好说什么了。
易关又去看大表哥,盼着大表哥帮他说句话。
周旭:“……下次再搞事,我也训你。”
易关正想喊冤,转头见段斐带着一个中年女人进了饭店,他立马摆正脸色,恢复成精明老板的模样。
他凑到周旭身边,探头看看段斐和那中年女人,小声问:
“大表哥,陆姐今天请客是……”
周旭懒得搭理他,跟在陆时瑜身后,快步走向段斐二人。
段斐笑容里带了几分不自然,分别给陆时瑜和那位中年女人做了介绍:
“陆老板,她就是我说的那位,在某军艺学校当老师的余墨,余女士。余老师,这位是剧组的投资方之一,陆时瑜。”
陆时瑜不动声色打量了下这位余老师,主动伸出手:
“余老师刚下火车,不如先进包间休息休息,吃过饭后再聊正事也不迟。”
余墨和她握了下手,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掏出手绢,边擦手边说:
“我还以为你是剧组的女主演,幸好不是……我来的路上大概看了几页剧本,你的确漂亮,但不适合这个角色。”
陆时瑜看向段斐,段斐抬头望天。
他刚刚,也是这么个待遇。
不等陆时瑜找补两句,余墨越过陆时瑜,看向她身后的周旭:
“你是男主演?气质倒是和角色挺像,温和却又冷淡,但……”
余墨瞥见周旭平静的眼神,没把话说全。
这人比起演员,更像一个当兵的,执行过无数次任务的那种。
周旭摇头:“我不是剧组的人,只是来蹭个饭罢了。”
易关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说:
“来来来,别站大堂里挡路,我们进包间慢慢聊,余老师是吧?这边请。”
余墨叠好手绢放进包里:
“你又是哪位?可别跟我说,你才是剧组的男主演,那就没必要谈了。”
易关:“……没,我也想蹭个饭。”
余墨轻微皱了下眉。
陆时瑜轻瞪一眼易关,笑着打圆场:
“他说笑来着,别管他,我们先进包间。对了,不是说还有个学生陪同余老师南下?”
余墨对陆时瑜的印象还行,起码比来接她的那个张嘴闭嘴就谈钱的段老板要强。
“他送行李去住处,之后再赶过来。”
易关本来还想进包间看个热闹,察觉到大表哥警告的眼神,他立马怂了:
“呵呵,我去喊我哥们来打台球。”
余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一进包间,刚刚坐下,便直白地说:
“要我接手拍电影,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剧组全听我一个人的,任何投资方,包括段斐,不能指手划脚。”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滞。
段斐信不过上一个香江的导演,也不太信余墨,毕竟才见过一面。
他硬邦邦地拒绝了:“你要多少钱尽管提,这一点,不行。我攒的局,出那么多钱,连句话都说不得了?”
万一余墨是个没本事的,把电影拍砸了,亏本还是小事,他段老板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些个投资方,甚至包括陆时瑜,不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砸钱投资的?
段斐得对这些信得过他的人负责。
余墨提起包站起:“那就没必要谈了。”
陆时瑜眼皮一抽,忙两边劝:
“余老师,段老板的意思是,剧组事务繁多,您专心拍电影,别的杂事只怕忙不过来……”
她又去劝段斐:
“段老板,你先前不是几次跟我提过,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拍电影这一方面,余老师才是行家,我们胡乱插手,只会添乱……”
余墨听到‘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这一句,眉梢动了动,重又坐下了。
段斐看余墨都顺着陆时瑜的话下了台阶,他不下,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忒小心眼:
“这事先不提,我们先把酬劳的事说清楚,刚在小轿车上,四十万你都不松口,那我再添二十万,你看怎么样?”
陆时瑜:“……”
这钱,不会从剧组出的吧?
余墨只觉得跟段斐说不到一处:
“我刚说过了,与其把这钱花在请导演上,不如拿来买些好点的器材。”
段斐:“器材,都是从香江买的最好的,你大可以放心。要是对质量不满意,等你进了剧组,再买就是了。”
余墨不客气地说:“段老板,我说句难听的,就你这阔气架势,只怕被人坑了,还笑着给人数钱。”
段斐皮笑肉不笑:“余老师,我也说句难听的,就你这样子,拍电影不好拉投资吧?”
陆时瑜全程插不上话,偏头和周旭对视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陆时瑜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道隐约有点熟悉的声音。
“老师,我方便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