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吧，我也说不清。”张扬想想说，说完马上又说：“当然了，如果要做出准确的判断，是需要证据的。”
“你说的没错，确实需要直接证据。”周怡点点头，又问：“那么，咱们应该想什么办法，让三位约瑟夫主动交出证据呢？”
“啊，队长，你要他们自己交出犯罪证据吗？这怎么可能呢。”张扬实在不敢相信，像这样的犯罪行为，一旦被查出来，需要面对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犯罪分子既然选择了在幕后操控这一切，就不可能主动暴露自己的。
“试试吧。”周怡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和中资企业的人分别后，她们两个继续留在华尔街40号附近的一间临街的咖啡馆里，盯着直冲天际的摩天大楼，讨论起了案情。
西安，书院门，聚宝斋。
陈兴祖趁着夜色亲自送走一个神秘人物后，把陈黑子叫了过来。
“老板。”
陈黑子毕恭毕敬，等着听陈兴祖吩咐。
“坐。”
陈兴祖看了陈黑子一眼说。
“哎！”
陈黑子答应了一声，忐忑不安地坐在了陈兴祖对面。
“有，有二十一年了。”陈兴祖皱了皱眉，幽幽地说。
“是，二十一年。”陈黑子赶忙附和，心中却一沉。陈兴祖说的二十一年，是自己跟过他的时间。
二十一年前，陈兴祖是个初入文物行当的混子，自己也还是个青涩少年。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经过熟人介绍，跟在同乡陈兴祖屁股后面混社会。
二十一年一晃就过去了，自己已经是奔四十的人了，想要干别的实在来不及了。现在陈兴祖突然提这些，难道是想开了他？陈黑子隐隐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时间不短了。”陈兴祖喃喃地说，默默地倒了两杯茶水。“来，叔把你也伺候一回。”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陈黑子受宠若惊，赶忙推让。
“别客气，叔给你倒茶水也是应该的，这么些年了，也就是你最听叔的话。”陈兴祖品咂着茶水，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有无限感慨。过了半天，他突然挤眉弄眼地问：“你觉得红红怎么样？”
红红就是帮陈兴祖看店的那个风骚女人。好些人都在传红红是陈兴祖的小三，只有陈黑子清楚，这个女人是他们有一次进山办事时，从一户人家连哄带吓，救出来的苦命女子。说实话，最早见到红红的时候，陈黑子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啥好的，可是，进城的时间一长，这个女人又学会了收拾，身上的骚劲慢慢就起来了。有好几回陈黑子猛然间，和她那双热辣辣的眸子一对视，紫堂堂的脸立刻就红了。
这女人早就今非昔比了。陈黑子不敢对人家品头论足，只是干干地笑了两声。
“叔答应过你爸妈，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为你家香火续呢，你还记得不？”见陈黑子不说话，陈兴祖又问。
“记得。”陈黑子点点头。想起自己在穷山沟里苦了一辈子的父母，不免有些心酸。
“我看红红就不错，虽然嫁过人，但是咱知根知底，而且红红的模样、身段，哪一样也不比城里人差。”陈兴祖说的很真诚，完全是一副长辈替晚辈考虑的口吻。
“是，叔，你说的是。”陈黑子慌乱地随口应付，脑袋嗡嗡地响，红红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女人。现在陈兴祖要把这么好的女人给他，简直就是天上突然掉下了金元宝。陈黑子恨不得在自家祖坟前连放三天鞭炮，以宣泄自己的喜悦。
“不过，你得答应叔，一定要对人家好，叔知道你脾气暴，出手重，以后对自己的女人千万不要这样，明白吗？”陈兴祖叮嘱着说。
“明白，我当然明白，叔你放心，我一定掏心掏肺地对她好。”陈黑子赶忙表态，就差拍胸脯了。
“好，明白就好。”话到这里，陈兴祖眉毛一扬，放下了茶碗。“你的事情说清楚了，现在说说叔的事情。”
“叔，你说，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陈黑子……”
“叔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叔要把玫玫托付给你。”陈兴祖扬起的眉毛落了下来，眼神中尽是焦虑和不安。“玫玫和那个穷学生的事，咱也拦了好多回了，根本就拦不住嘛，哎……最近几天叔好好想了一下，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叔，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由着她去吧，叔把她托付给你，就是想让你适当的时候照顾一下她，你比她大，咱们又是一个村出来的，她应该喊一声哥的。”陈兴祖笑了笑，殷切地望着陈黑子，等着他表态。
陈黑子本来是要表态的，却突然琢磨过味儿来了。
“叔，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你给我说，我就是把命搭进去，也给你把事办了。”
“你办不了，这事你办不了。”陈兴祖幽幽地说，眼神有些迷茫。“早几年的时候，我在华阴县遇到过一个神算子，那家伙说我半生浮财，不得终老，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这都是命，早就安排好了，当年我要是继续当我的临时工，苦是苦点，这些年了，也没见一个饿死的，哎，人啊人啊……”
“叔，算命的都是哄人呢，信他个球！你要是在西安待烦了，咱换个地方，凭你的本事，咱不愁！”
“不愁，呵呵，叔走不了了，来，喝了这杯茶，咱叔侄就散了，过两天查查你的卡，叔会给你转一笔钱，也不枉你跟我这些年。”
说着话，陈兴祖端起了茶杯，并且示意陈黑子把他一直没敢碰的那杯茶端起来。
“记得叔交代你的事情，红红是个苦命人要对她好，玫玫是你妹妹，亲妹妹，你要给她当好哥……”
“叔，叔……”
陈黑子连喊了两声叔，眼泪落了下来。有些事情他不能问，即使问了陈兴祖也未必肯说，可是，这些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却是可以想象的。陈兴祖又是交托后事，又是和他喝散伙茶，很可能今天之后，他们叔侄俩就天人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