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黑暗瞬间笼罩眼底,肺部火烧火燎的疼痛疯狂蔓延,脖颈被锁死的力道让她呼吸困难。
黎月并没有因此慌乱太多,她猛地屈膝抬腿,精准又狠戾地踢向墨尘下三路。
同时掌心一闪,一把锋利的短刀瞬间出现在指尖,借力全力刺出。
凶兽神此刻操控着墨尘的躯体,可再强的神魂操控,也压不住肉身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墨尘这辈子的战斗习惯根深蒂固,危急关头,身体下意识优先护住要害,因此短刀得以扎进了墨尘的小臂肌肉里!
短刀的刺入让他的身形本能一缩,手臂一松。
就是这瞬间的本能避让,锁着她脖颈的力道骤然松动。
黎月抓住机会,立刻抽身暴退,踉跄着落在沙地,大口大口喘息着,急促的气流磨得喉咙生疼。
她不敢浪费哪怕半秒时间,指尖飞速划破肌肤,趁着凶兽神被剧痛牵制的空档,立刻将鲜血精准滴落在墨尘的兽印上。
一滴鲜血刚落下,还没来得及再多滴上一滴,对面的凶兽神已经拔掉了小臂上的短刀,彻底反应过来。
黑气骤然暴涨,空气中瞬间凝聚出一道锋利至极的精神力利刃,寒光凛冽,直奔她的面门射来,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余地!
黎月早有防备,身前瞬间架起一层透明防护屏障,稳稳挡下这道杀招。
但她没有在原地硬抗。
上次吃过一次亏,她已经摸透了凶兽神的打法,他不会一招结束,后面必定还有连招。
他会在屏障破碎的瞬间,衔接突袭。
在屏障撞上精神力利刃、剧烈震颤的同一秒,黎月立刻侧身翻滚,利落躲开正面强攻,身形瞬间撤出数米开外。
果然,下一秒,破碎的精神力屏障后,墨尘的黑影骤然冲破残光,贴身瞬杀而至!
他借着屏障碎裂的死角、借着黎月翻滚的位移空档,一团精神力光团裹挟着浑厚的紫阶兽力,狠狠砸落在她刚刚停留的位置上。
光团凌厉扫过,击中了她来不及完全收回的手臂。
骨骼碰撞的刺耳声响混杂着皮肉烧焦的“滋滋”声音同时响起。
剧痛瞬间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这一招的杀伤力极重,直接烧掉大片皮肉,伤口深邃狰狞,隐约能看见底下森白的白骨。
黎月身子猛地一晃,剧痛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体内囤积了大量透明兽晶的能量,又抽取了烬野与池玉的全部兽力,体力和续航完全充足,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她不会脱力虚脱。
可她有一个致命的短板,实战经验太少。
她懂招式、懂破解、懂预判,却扛不住这种生死搏杀的凶悍冲击力,肉体的忍痛能力、临场应变的熟练度,远不如墨尘。
刺骨的疼痛反复撕扯着神经,换做寻常时候,她早就忍不住红了眼,扑进兽夫怀里撒娇诉苦。
可现在不行。
身边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没有人可以护住她。
黎月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将所有疼意、委屈全部压下去,牙关绷得死紧,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溢出。
她取出灵泉水淋在狰狞的伤口上。
灵泉水的治愈力缓解着剧痛,缓缓修复着狰狞的伤口,可却消不掉心底的寒意。
她抬着眼,警惕地盯着前方步步逼近的墨尘,眼底一片冰凉。
这是曾经无数次挡在她身前、为她扫平危险、让她可以安心依靠的最强大的兽夫。
如今却被凶兽神操控着,变成了步步紧逼、要取她性命的催命符。
这种落差,比手臂的伤痛更疼。
凶兽神停下脚步,看着她强忍剧痛、狼狈支撑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满是戏谑的嘲讽:“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狼狈,也很好玩。”
“不过就这点伤,远远抵不上我前世受过的万分之一的罪。”
他眼底黑气翻涌,恶意满满,一字一顿,透着刺骨的阴冷:“我听说,兽人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打伤,痛苦会翻倍叠加。”
黎月心头骤然一沉,还没等她理清这句话的深意,整片沙洞的黑雾骤然翻滚涌动起来。
四道身影,齐刷刷从黑雾中走出,走到墨尘身侧,站在那里向她看过来。
幽冽、司祁、澜夕、星逸。
四人周身全都缠绕着深浅不一的阴冷黑气,眼底的爱意尽数褪去,只剩冰冷陌生的戾气,尽数被凶兽神操控掌控。
黎月瞳孔猛地骤然收缩,心脏狠狠攥紧,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这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凶兽神的计划。
他不打算让她和几个兽夫一对一对抗,而是集齐她所有的兽夫,群起而攻。
单单一个紫阶战力的墨尘,就已经把她逼到重伤、步步维艰。
现在又增加了四个实力顶尖的兽夫,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
空旷的沙洞中,凶兽神低沉戏谑的声音缓缓回荡,透着残忍:“现在,你连滴血借力的时间,都不会再有了。”
“对了,我还记得你前世说过的一句话。你说,我们慢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很喜欢这句话,太快让你绝望,就不好玩了。我们慢慢来,好好清算前世今生的账。”
话音落地的瞬间,一侧的幽冽率先动了。
他下半身瞬间化成兽形,蛇尾带着破风的锐响,猛地横扫而出,攻向她的下盘。
黎月侧身全力躲闪,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扫。
可她刚刚被锁喉窒息、又身受重伤,身体灵活度、反应速度大幅下降,根本比不上全盛状态、毫无顾忌的幽冽。
一招落空,幽冽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身形转瞬逼近到她身前,动作迅猛干脆,抬手精准扣住她的肩颈,低头狠狠咬在她的肩头!
尖锐的毒牙瞬间刺破皮肉,冰凉的毒液顺着伤口飞速渗入血脉。
一阵细密又麻痹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顺着肩颈窜遍全身,四肢渐渐泛起无力的酸软。
熟悉的噬毒感席卷而来,她骤然想起初见幽冽时,在地洞被他咬伤的那一次。
可那时候的幽冽,哪怕攻击她、防备她,眼底也藏着不忍与顾虑。
现在的他,眼神冰冷空洞,只剩下全然的杀伐与冷漠。
凶兽神说得没错。
被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依赖、在乎的人攻击,疼痛从来不止在皮肉。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层层叠叠压过身上所有的伤,比骨痛、比毒麻、比窒息,更让人难以承受。
黎月僵在原地,肩头痛得发麻,心口疼得发颤,眼底却依旧死死撑着,不肯落下半分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