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许是因为她从小孤苦,无父无兄,没有人庇护,在对同族的蝎族雄性,天生带着亲近与依赖。
也难怪沉寒和玄烈那两个桀骜的雄崽,会对她心软,甘愿认她做阿妹。
哪怕是他,也不过是和她第一次见,也根本克制不住想要护她的心思,打心底里将她当成了自己亲生的雌崽。
片刻后,凛川眸光微沉,开口问道:“既然你还有其他兽夫,为什么他们不保护你,让你陷入危险?他们现在在哪?”
黎月听到阿父的疑问,立刻收起情绪,认真解释起来。
“祭司殿最近多出了一个大祭司叫夜珩。他私底下勾结流浪兽,偷偷抓捕万兽城的雌性,还和恶兽城的人往来,一直在做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
我的其他兽夫今天全部出城,就是为了追查从恶兽城过来的‘神使’,顺便搜集证据,拿下一直在背后作恶的夜珩。”
凛川脸上瞬间露出明显的震惊,眉头猛地皱紧:“祭司殿什么时候多出的大祭司?”
他记得他上次走的时候,祭司殿还没有这个大祭司。
他语气凝重地追问:“他做了这么多违背兽神的事,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兽王?
兽王是紫阶强者,由他出手抓捕,让他接受审判,远比你们自己冒险取证要稳妥得多。”
池玉适时出声解释道:“夜珩是兽王亲自任命的大祭司,兽王对他极其信任。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算去找兽王,他更会相信夜珩的话,根本不会信我们。
他们今天出城,就是为了抓夜珩和恶兽城的‘神使’私下交易的现行,拿到证据。”
池玉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说道:“刚才我和阿月本来打算等他们消息传回,就主动去兽王家里禀报情况,结果半路直接被这两个雄性截杀。
我怀疑依晨早就和夜珩串通好了,才会派出自己兽夫拦我们,不让我们靠近兽王,而不只是因为上次的私怨。”
池玉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条理清晰,瞬间把所有前因后果和他们这么做的理由说得明明白白。
凛川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气场瞬间变得凌厉:“既然是这样,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兽王。他和我交情不错,我和他说,应该会相信。”
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凛川化作巨大的蝎兽形态。
坚硬的蝎甲覆盖全身,宽阔平整的后背稳稳驮着昏迷的苍云和虎兽人,哪怕载着两个人,也依旧稳如平地,丝毫没有负重的吃力感。
池玉也变成兽形,黎月熟练地爬上池玉的后背,牢牢抓稳柔软的皮毛,立刻调转方向,全速朝着兽王家奔去。
连绵的雨季依旧没有停歇,灰蒙蒙的天色压得很低,整座万兽城都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黎月伏在池玉背上,望着前方朦胧的雨雾,对着前方疾驰的蝎兽轻声开口:“阿父,其实我对兽王一直不太放心。”
凛川的蝎兽身形微微一顿,低沉的兽音缓缓传出:“怎么说?”
“这阵子万兽城已经发生过好几次雌性莫名失踪的事件。
但兽王全程压下了消息,从来没有公开告知全城,也没有让兽人提高警惕,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凛川沉默了许久,风雨冲刷着他坚硬的蝎甲,带起细碎的水声。
很久,他才沉声回应:“我知道了。先见到兽王,看看他的态度,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
黎月轻轻点头,随即低头看向池玉,轻声道:“池玉,你用兽吼传个消息,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也告诉他们,我见到了阿父,让他们不要担心。”
池玉立刻应声,抬头对着阴沉的天际发出几声兽吼,声音穿透雨幕,传向远方。
片刻后,他告诉黎月:“我已经告诉他们,你碰到了阿父,这边的追杀危机已经解除,是阿父出手毒倒了两个雄性,让他们不用挂念。
我也询问了他们那边的情况,但他们完全没有回应。”
黎月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季的天光昏暗微弱,此刻已经临近正午,正好是夜珩和恶兽城神使约定碰面的时间。
墨尘和星逸都是紫阶强者,按理来说,就算夜珩同为紫阶,加上残魂身上的些许神力,她的六个兽夫联手绝对有一战之力,胜算极大。
可毫无回应的死寂,让她心底的不安疯狂蔓延。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祈祷她的兽夫们一切顺利,千万不要遭遇危险。
一路疾驰,几人很快抵达了兽王居住的石屋。
可守门的守卫却告知,兽王玄苍并不在家中,一早就动身去了祭司殿。
“那就直接去祭司殿。”凛川当机立断,冷声道,“正好把这两个作恶的雄性带去,就地接受审判。”
池玉也立刻调转方向,马不停蹄朝着祭司殿狂奔。
黎月趴在池玉背上,眉头紧紧蹙着,出声提醒:“阿父,夜珩现在应该不在祭司殿,他去城外赴约了。他不在,还能正常审判这两个人吗?”
凛川沉稳的声音传来,语气笃定:“审判是由兽神留下的审判石来做。
只要审判石在,审判规则就有效,犯了错的兽人就可以接受审判,不需要大祭司。”
没过多久,他们就抵达了祭司殿院落。
踏入殿中的那一刻,黎月终于见到了玄苍。
玄苍看着凛川庞大的兽形,看着他背上昏迷不醒的两个雄性,再看到黎月,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惊讶,快步迎了上来。
凛川当即化为人形,随手将两个昏迷的兽人丢在地上,简洁直白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语气冷冽,要求玄苍立刻开启审判。
玄苍听完,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知道黎月和依晨之间的私怨,依晨因为想要抢黎月的未成年兽夫,最终在审判台上,损失了所有兽夫。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依晨前脚刚找了两个新兽夫,后脚就敢在万兽城内追杀黎月。
玄苍神色凝重地道:“这件事我清楚了。审判可以进行。但大祭司夜珩外出不在,能不能等他回来再进行宣判?”
黎月心头一紧,立刻就要开口反驳。
可就在她嘴唇微动的瞬间,她身上原本平稳的一枚枚兽印,毫无预兆地骤然发烫!
那不是轻微的温热,是滚烫焦灼的灼热感,像是有滚烫的岩浆顺着血脉疯狂流淌、灼烧她的皮肉。
黎月浑身猛地一僵,四肢瞬间发软,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因为发烫的不只是一个兽印,而是除了池玉兽印以外的所有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