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释迦也没想到说死人就死人,刚想上前,江烬偷偷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先不要动,等看看村民们的反应再说。
结果出乎意料,村长的死完全没有在人群里引起任何骚动。田老三抽出刀,朝着胡悔桀桀一笑:“你看,没有人能阻止祭祀神树。”
说着,田老三朝身后摆了摆手,几个青壮年一拥而上。胡悔一把推开村长的尸体,抬脚踹开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
饶是胡悔身手不错,手里也有家伙事儿,但架不住人多。眼看村民们就要把他围住,江烬朝陈释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从祭台侧面绕过去,看看这棵建木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陈释迦点了点头,趁他冲过去帮着胡悔的时候,一弯腰,悄悄绕到祭台左侧,跨过台阶直接从后面一点点靠近建木。
离得越近,建木主干散发出的味道越浓郁,陈释迦仔细闻了闻,除了一股腥臭味外,还有一种她只在嗤人身上闻到过的淡淡香味。
嗤人跟建木果然有关系。
“喂!外乡人,你……”一直在关注祭台的田山突然大喊一声,一个箭步跳上祭台,“我叫你……”
不等田山把话说完,陈释迦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我去你的吧!
田山连话都没机会说,脑袋就被硬生生撞在建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释迦一把甩开软倒的田山,伸手摸了一下建木的主干,粗粒的树皮在指尖滑动,她用力按了一下,树皮上的筋脉像是回应一般轻轻鼓动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葛红色的树皮,这东西好像是活的一样。不太确认,她又伸手重重往主干上拍了一下,果然,树皮的反应更大了,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用力向外弹了一下,把施加在它身上的力道又反弹回去。
竟然真是活的?不,不是活,是有思想。
一棵树有思想?
陈释迦微微蹙眉,垂眸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刀鞘,勾了勾唇,伸手抽出匕首,沿着主干的纹理用力向下划了一下。
这一下算捅了马蜂窝,树冠突然发出一声嗡鸣,树叶剧烈地抖动着,仿佛在愤怒的咆哮。
祭台下的村民突然齐齐扭头,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看向祭台上的陈释迦。
“抓住她,别让她伤了神树。”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村民一窝蜂地往祭台跑。
“胡悔,上祭台。”江烬见所有人都奔着陈释迦去了,连忙撇下胡悔,一脚踹开挡路的村民,一个箭步跳到祭台上,挡在陈释迦面前。
他手里还端着手弩,村民们上来一个,他射一箭,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个村民倒在祭台边。
“人太多了。”胡悔也跟着跳上台,与此同时,他掏出刚才从村长那儿夺回来的听心鼓用力摇了摇,尖锐的鼓声穿破云霄,竟然比之前赫飞和村长摇得还要响。
台下被控制的几人突然痉挛一下,随即恢复意识。
尤振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便出现一张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大脸。
男人双目赤红,神情呆滞冷漠,唯有手里的斧头稳准狠,直接奔着他的脑门劈。
他连忙侧身躲开斧子,同时他也彻底看清现在什么情况了。
高台上,江烬和陈释迦背对背靠在一起,一个拿着手弩和匕首,一个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电棍,随着滋啦啦的电流声,又有两个村民倒在祭台下面。
这种情况,稍微一想就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之前在村长家,高雯突然发起高热,他跟尤莲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彻底帮高雯把高热退去。
又给高雯上了一遍药,等忙完一切,他才倒在床上昏昏欲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鼓声。
不知为何,鼓声响起的瞬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团迷雾,迷雾中隐隐约约站着个人影。一开始他看不真切,再后来,那人似乎离他越来越亲近。
他死死盯着对面走来的人,渐渐地,迷雾散去,他终于能看清对面的人了:“祖母?”
“祖母,你怎么在这儿?”他慌忙间想要冲过去,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振林,你是尤家小辈里面最有能力的一个,以后尤家交到你手里,你一定能将它发扬光大。”
“不,祖母,我做的不好,我……”他急着想要冲上去,但双脚还是不能动。这时,眼前的雾气突然又浓重了几分,直到最后彻底把尤振林吞了进去。
“祖母!”
“乖,乖孩子,放学了就回家,回家好好写作业。”触目慈祥的尤淑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咱们现在这个世道,已是艰难,就不要再去纠结一下本来就虚无缥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