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变强!
他要突破!
只有拥有了更强的力量才能将今日之辱彻底洗刷!才能让自己在这残酷的修真界真正地拥有一丝自保之力!
王天龙那双空洞的眸子之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精光。
他猛地从储物法宝之中掏出了一枚通体碧绿、丹香四溢的玉瓶。
这是他珍藏了三百年的“九转破境丹”是他准备用来冲击化神中期的最大底牌!
他本想再等百年等自己的境界彻底稳固。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王天龙颤抖着打开玉瓶那浓郁的丹香让他那颗破碎的道心都为之一振。
他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就准备将这枚价值连城的无上仙丹吞入腹中。
也就在这时。
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
王天龙那仰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因为即将吞服仙丹而重新燃起希望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手持扫帚的、蒙着面纱的女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那双冰冷的月眸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你……你……”
王天龙那颗刚刚才被“希望”填满的道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绝望的绝对恐惧彻底撑爆了。
他手中的玉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枚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的“九转破境丹”就那么孤零零地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废墟的入口处。
苏月百无聊赖地倚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她那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烦躁地扫来扫去。
她看着那个又重新燃起“斗志”的城主又看了看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我是来收尸的”冰冷气息的秦清月。
她那颗已经彻底认命的妖心在这一刻竟是感受到了一丝极其荒诞的名为“多此一举”的情绪。
直接杀了不就好了。
非要等人家拿出老婆本准备拼命的时候再出来。
装什么最终反派。
也就在这片连空气都已凝固的诡异死寂之中。
秦清月动了。
她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扫帚。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清扫一片碍眼的落叶。
“不——!”
王天龙那颗已经被恐惧彻底碾碎的道心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想逃!
他想反抗!
他想将眼前这个将他所有希望都彻底碾碎的魔鬼撕成碎片!
他动不了。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那足以拍碎山川的化神期修为在那柄普普通通的扫帚面前竟是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柄扫帚在自己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法则扭曲的波澜。
秦清月只是用那扫帚的末端在那位望北城城主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王天龙那张充满了无尽恐惧与滔天不甘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他的身体连同他那身破烂的四爪蛟龙袍像一座被风吹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纯粹的飞灰。
从这方天地被干干净净地彻底抹去。
仿佛他这八百年的修行这化神期的修为这望北城之主的无上权势都只是一个笑话。
秦清月缓缓地收回了扫帚。
她那双冰冷的月眸又落在了那滩还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名为“王大少”的烂肉之上。
那滩烂肉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足以冻结神魂的目光那抽搐的动作猛地一停。
秦清月没有再用扫帚。
她只是抬起脚在那滩烂肉上轻轻地踩了一下。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踩碎了一个水袋的闷响。
那滩烂肉也化作了最纯粹的虚无。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城主府外那些刚刚才鼓起勇气重新围拢过来的百姓在亲眼见证了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之后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城主……他们眼中那位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女人用一把扫帚轻轻地点了一下就……变成了灰?
短暂的死寂之后。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骇然与绝对恐惧的尖叫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天空。
人群像一群被扔进了狼群的绵羊屁滚尿流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回头。
“怪物!”
“魔鬼!”
“望北城……完了!”
恐慌像一场无法熄灭的瘟疫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已席卷了整座古老的城池。
废墟之中。
秦清月静静地站立着。
她看着那两个男人消失的地方那双冰冷的月眸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有复仇的快感。
没有杀戮的兴奋。
只有一种……任务完成后的平静。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喂。”
苏月那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秦清月身边看了一眼那枚还躺在地上的“九转破境丹”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平静的秦清月。
“完事了?”
秦清月点了点头。
“那走吧。”苏月打了个哈欠“再不走那位的糖葫芦都要凉了。”
轰!
秦清月那具刚刚才因为“神罚降世”而变得冰冷如神只的僵硬娇躯猛地一晃。
她那颗刚刚才因为完成了“清算”而变得坚不可摧的琉璃道心在听到“糖葫芦”三个字时彻底崩了。
她那张蒙着面纱的绝美俏脸上那冰冷的神情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想起了自己真正“使命”之后最纯粹的、充满了无尽惶恐的绝对慌乱!
对啊!
糖葫芦!
前辈还在等着小小姐的糖葫芦!
自己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前辈会不会生气?
“走!”
秦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与失措。
她甚至都顾不上去管地上那枚足以让化神期都眼红的仙丹提着扫帚化作一道流光便朝着张卫东离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过去。
那样子像一个因为贪玩而忘记了回家给主人做饭的、即将被惩罚的小丫鬟。
苏月看着她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枚孤零零的丹药。
她撇了撇嘴伸出爪子将那枚丹药随意地拨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
“败家玩意儿。”
她嘀咕了一句也化作一道青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个疯女人。
好像……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