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

阿瞒戏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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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姑奶奶我看上的东西谁抢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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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神颤栗、呼吸停滞的是——

这尊仿佛亘古长存、定鼎乾坤的四方形大鼎,竟在移动。

它并非被外力撼动,而是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在九层祭坛的上方,这片秘境的虚空核心,缓慢地、无声地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契合着天地初开的韵律,带动周围金色的光雾形成肉眼可见的温柔涡流。

鼎身之上镌刻的日月星辰随之同步流转,山川生灵的虚影明灭交替,如同一个微缩的、活着的世界在公转。

每一圈,都恰到好处。

每一圈,都洒下一片淅淅沥沥的、由纯粹金色神光凝结而成的雨。

这光雨细密、柔和,如同春日最珍贵的甘霖。

它们飘洒而下,落在下方深青色的祭坛表面——那些古老狰狞的凶兽图腾纹路便次第亮起,从最底层的夔牛开始,一层层向上点亮,幽光流淌,仿佛沉眠的巨兽正在缓缓复苏呼吸,散发出越来越浓的洪荒气息。

光雨落在广袤无垠的仙原之上——被修士踩踏过的灵花残骸处,新的、更加晶莹饱满的花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开泥土,呼吸间绽放;被攫取灵药的坑洼里,灵气疯狂汇聚,转眼间便有嫩芽破土,以违背常理的速度抽枝展叶,几个呼吸便有了数十年的药韵流转。

而光雨落在那些正在平原上疯狂奔跑、施展各种遁术、面目狰狞的追逐者身上时——

“轰!”

“嗡——!”

“咔嚓!”

接连不断的、修为突破时特有的气息爆鸣与屏障破碎声,竟此起彼伏,在这片本该祥和的仙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与……廉价。

一名浑身缠绕黑气的毒灵族,在金光触及背心的刹那,周身毒瘴猛地向内一缩,旋即轰然炸开,颜色由漆黑转为暗金交织,气息陡然拔高一大截。

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狂喜的嘶吼:“哈哈哈!元婴后期!只差一步化神!神鼎赐福!果然是逆天神物!”

另一边,一位白发妖修,被几缕金雨沾湿了衣袖,整个人忽然僵直,头顶浮现出一柄略显虚幻的剑齿虎虚影,这虚影在金光照耀下迅速凝实、涨大,剑鸣清越如龙吟。

他老泪纵横,仰天长啸:“剑意通明!困守三百年的瓶颈……破了!”

更远处,甚至有一头体型缩小了不少、但凶戾之气不减的黑鳞妖蟒,被金雨淋了个正着,顿时仰天发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嘶鸣,周身鳞片“哗啦啦”作响,边缘泛起暗金色泽,头顶两个肉瘤剧烈蠕动,竟有尖锐的凸起要破皮而出!

机缘!

实打实的、立竿见影的逆天机缘!

仅仅是靠近,被那鼎自然散逸的光雨沾染,便有如此神效!

若是能靠近触摸?

若是能将其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让所有追逐者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血屠的声音干涩嘶哑,彻底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独眼圆瞪,死死盯着那尊旋转洒金的神鼎,过往所有的见识与骄傲,在此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见过血神族传承百万年的镇族血池——那是浸泡过无数真仙骸骨、凝聚了滔天煞气与造化生机的邪道至宝。

他远远感受过地仙老祖手中那件残缺道器“裂空梭”的威能——一梭之力,可断江河,可裂虚空。

他甚至侥幸在一次上古遗迹探索中,瞥见过一块疑似真正仙器崩碎后的残片——仅仅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碎片,便让方圆百里的空间结构都隐隐扭曲。

可没有一件,能与眼前这尊鼎,带给他的感觉相提并论。

那并非简单的威压,不是层次的碾压,而是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共鸣。

仿佛他血脉深处、神魂本源中,有什么东西被这尊鼎的气息轻轻拨动了。

它就在那里,不高不低,不迫不近,却仿佛就是这片天地的心跳,是万物运行的规律本身,是道在这个空间里最直观、最完美的化身。

面对它,任何贪婪与占有的念头,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却又因它的慷慨赐予,变得无法抑制地炽烈疯狂。

洛小酒微微歪着头,几缕漆黑的发丝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看着远处那尊似乎“人畜无害”地洒着金雨的神鼎,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认真的光芒。

这光芒不是贪婪,而是某种高度专注的审视与计算——如同最顶级的匠人在端详一件巧夺天工的造物,又如同猎手在观察一头伪装成猎物的、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追鼎的那些人,”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好像不太顺利。”

血屠一愣,强行从这撼人心魄的神鼎上移开目光,顺着洛小酒的视线,真正去观察那些追逐者的状态。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凛。

平原上的景象,远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是一场激烈而公平的机缘争夺赛。

这尊大鼎确实在被追逐——但它的姿态……

它不是在被追。

它在——散步。

对,就是散步。一种居高临下、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散步。

它以一种刚好吊着所有追逐者、让他们觉得“只差一点!再加把劲!”的速度,在祭坛上空那片区域飘移。

时而缓缓画着圆弧,时而直线飘行。

每当某个身法卓绝的修士,或者数人联手结成阵势,爆发出惊人速度,眼看指尖甚至法宝的光芒就要触及鼎身那流转变幻的纹路时——

“嗡。”

神鼎会发出一声极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的颤鸣。

旋即,它便会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金色残影,真身却已出现在百丈、甚至数百丈外的另一个方向——速度之快,近乎瞬移,却又举重若轻,连周围的光雾都未曾剧烈扰动。

然后,它会停下来,甚至微微上下浮动两下,像是在等待。

等到那些急红了眼的修士们,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催动秘法,状若疯狂地再次嘶吼着扑近——

它才又不紧不慢地,往前“飘”上那么几十丈。

这根本就不是一件被动等待争夺的“宝物”该有的行为!

这更像是一个饶有兴致的、拥有绝对掌控力的猎人,正在用一根无形的、缀着逆天机缘的胡萝卜,悠闲地逗弄着脚下那一群拼尽全力、自以为在追逐梦想的……驴子。

而那些蜂拥而入的各族强者,曾经的冷静、谋划、彼此提防,此刻早已被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造化”炙烤得灰飞烟灭。

他们像是最拙劣的提线木偶,被那尊鼎牵着鼻子,在这片广袤的仙原上兜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圈子。

汗水、血水、急促的喘息、濒临极限的真元波动,还有那双双因为极度渴望与疲惫而布满血丝、几乎失去理智的眼睛……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可悲的群像。

“那边,有人倒下了。”洛小酒抬了抬下巴,指向平原靠近外围的一处。

血屠凝聚目力望去,果然看到有七八个身影,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没有新增的伤痕,周围也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但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脸色惨白或金纸,分明是灵力彻底枯竭、气血严重透支、甚至本源都隐隐有溃散迹象的衰竭之态。

“追一件宝物,追到自身力竭倒地,生死不知?”

血屠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这绝对不对劲!这鼎光雨能助人突破,显然蕴含着海量精纯能量,靠近它应该感到补充才对,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尊神鼎刚好“散步”到那几个倒地者上空,洒下一片范围稍大的金雨。

金雨落在那些气息奄奄的修士身上,他们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枯竭的丹田似乎也得到了微弱的滋润——但依旧昏迷不醒。

而神鼎只是微微一顿,仿佛确认了“猎物”还活着,便又慢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飘去,继续牵引着新一批追逐者狂奔。

这不是恩赐。

这是……饲养?

还是消耗?

洛小酒没有回答血屠的惊疑。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掠过那些癫狂的追逐者,越过他们被无形绳索牵引的轨迹,投向了更遥远的平原尽头。

在氤氲的金色光雾与遥远山峦的剪影之间,一片连绵起伏的、庞大的阴影轮廓,若隐若现。

这似乎是……一片建筑群。

高耸的殿宇飞檐,错落的亭台楼阁,巍峨的塔林尖顶,还有蜿蜒的城墙雉堞……它们静静地矗立在光雾深处,细节模糊,却散发着一种比祭坛更加古老、更加庄严、也更加沉寂的气息。

不像海市蜃楼般虚幻缥缈,更像是一座沉睡了无尽岁月的上古神城,被这金色光雾从历史的尘埃中悄然映照出来。

而那尊正在“散步”戏弄众生的神鼎,其飘移的大体方向——虽然迂回曲折,但最终指向的……似乎正是那片朦胧而恢弘的建筑群。

它是在将这些人……引向哪里?

“有意思。”

洛小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这不是贪婪上扬的嘴角,而是一个猎人发现超出预期的、狡猾而强大的猎物时,那种混合了惊讶、欣赏与盎然兴致的愉悦笑容。

这笑容让她精致却时常缺乏表情的脸,瞬间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光彩。

“主……主人,”血屠极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他看着远处那尊散发着无穷诱惑的神鼎,又看看身边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女,内心在天人交战。

对宝物的本能渴望与对眼前局势的隐隐不安激烈冲突——最终,对洛小酒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眼下自身惨状的认识,勉强压倒了贪婪。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请示的语气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追那尊鼎?”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血屠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他是谁?

血神族十万年来血脉最纯净、天赋最卓绝的嫡子!

是曾被预言有望带领族群重返上古辉煌的天之骄子!

是心高气傲、视众生为蝼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血屠!

可现在,他拖着这具几乎报废的残躯,像一条认清现实、试图寻找依靠的落魄野狗,眼巴巴地等着一个刚刚以碾压姿态击溃他、年龄可能还没他零头大的少女发号施令。

更荒谬的是,这荒谬感之下,竟然没有预料中那么强烈的不甘与屈辱。

是因为她那一拳,不仅打碎了他的胸骨,更将他那建立在血脉与力量之上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骄傲,也砸得出现了裂痕?

是因为她揍他时那纯粹为了“清静”的理由,和那句随口说出却莫名带着某种笃定的“自己人,亏待不了”,竟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一丝连自己都鄙夷的、名为“期待”的涟漪?

还是仅仅因为,他真的太累太痛了——累到神魂欲裂,痛到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以至于那点可笑的骄傲和自主,在“活下去”、“或许还能得到好处”的本能面前,变得轻薄如纸?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问出了口,并且在等待回答。

洛小酒回过头,目光平静地在他身上扫过。

这目光没有怜悯,没有评估——就像看着一件有些破损但或许还能用的工具。

从他扭曲的胸膛,到断折的手臂,到血迹斑驳、气息紊乱的全身。

“追什么追?”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嫌弃,“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个被撕烂又胡乱缝起来的破麻袋有什么区别?再跟着那群疯子跑两步,信不信不用别人动手,你自己就先散成一地零碎?”

血屠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却无言以对。

他现在的状态,对方形容得……分毫不差。

“先找个地方,把你这一身破烂收拾一下。”

洛小酒已收回目光,随意地选了平原边缘一处地势稍高、有着几块巨大青石和稀疏灵木的山丘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远处那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夺鼎大戏,还不如处理眼前这个“破麻袋”重要。

“反正,”她补充了一句,轻描淡写,“这鼎,跑不了。”

“可是……”血屠下意识地又望向远处金光璀璨、牵引着滚滚人潮的神鼎,再看看那些在突破与力竭之间挣扎的修士,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急切。

机缘稍纵即逝,这是修真界铁律!那么多人在抢,万一……

“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他还是把担忧问了出来。

洛小酒已经走到了山丘下,正仰头打量着那几块青石,似乎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位置。闻言,她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有她那独特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却又仿佛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随风飘来,清晰地钻进血屠的耳朵:

“抢走?”

她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血屠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在这片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这样的事实,字字清晰,砸在血屠的心头——

“姑奶奶我看上的东西——”

“谁,他妈抢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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