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破活动？海上观光模拟器吗？”
《第二世界》的官方论坛里，一个置顶的帖子被玩家的口水淹没。
最新的“世界事件：深海的呼唤”已经开启了三个小时。
数千万玩家兴致勃勃地登录游戏，以为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机甲大战。
结果，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驾驶着自己的小型无人机，在南海一片坐标固定的海域上空盘旋。
没有敌人，没有目标，只有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和枯燥的巡航任务。
“史上最无聊的副本，没有之一！我的电磁炮已经饥渴难耐了！”
“策划出来挨打！我花了三十个任务积分换的等离子光束，就是为了在这里看风景的吗？”
“兄弟们，我发现了一个bUG，把无人机挂在2000米高空，可以切换出去看电影，系统不会判定你掉线！”
就在玩家们怨声载道，准备集体给游戏打一星差评的时候。
所有人的游戏界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血红！
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原本舒缓的海风音效。
一个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任务提示，占据了每个人的视野中心。
【警告！检测到未知巨型生物信号！世界boSS‘利维坦’已苏醒！】
【限时团队副本‘深海猎杀’开启！】
【任务目标：在‘利维坦’抵达大陆架前，将其彻底消灭！】
【任务奖励：根据伤害贡献度，奖励1000至100万游戏积分，并有几率获得绝版‘深海迷彩’机甲涂装！】
“卧槽！boSS！”
“来了来了！全体注意！治疗无人机跟上！输出无人机前压！”
“一百万积分！发财了！兄弟们冲啊！”
前一秒还在骂娘的玩家们，后一秒就如同打了鸡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只见平静的海面下，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阴影猛然破水而出！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三百米的变异巨鲸！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上面布满了如同岩石般的增生角质。
原本应该是眼睛的部位，长出了数十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不断转动的复眼。
当它张开巨口发出咆哮时，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一圈圈如同涡轮叶片般高速旋转的骨质利刃！
“吼——！！！”
伴随着咆哮，一道肉眼可见的次声波冲击以扇形扩散开来。
最前排的数百架玩家无人机，连闪避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就在空中瞬间解体，化作一团团绚丽的火花。
【玩家‘马了顶大’已被击杀。】
【玩家‘专杀小学生’已被击杀。】
“我靠！这boSS会秒人！散开！保持距离！”
“它的弱点在背部的呼吸孔！集火那里！”
数千万玩家操控的无人机群，如同一片由钢铁和炮火组成的乌云，瞬间将巨鲸笼罩。
激光、电磁炮、高爆导弹……无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巨鲸的身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芒。
“卧槽！这打击感也太真实了吧！我感觉我的手柄都在震！”
“你们听！这boSS的惨叫声，跟真的一样！这游戏公司的音效师是神仙吗？”
“打中了！我打中了！爆了他两万的血！爽！”
玩家们在虚拟的世界里疯狂地输出，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战斗快感。
……
与此同时。
深蓝浮岛市，主控制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南海的卫星画面。
画面中，数万架银白色的“玄武-Ix”型军用无人机，正组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包围圈，对那头变异巨鲸进行着精准而高效的围猎。
而在屏幕的另一侧，是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的后台数据流。
【收到来自‘伏羲’云端的指令3,728,194条。】
【指令解析完毕，开始分配至各无人机作战单元。】
【延迟：0.008秒。】
【第一波次攻击完成，命中率92.4%。目标生物装甲表层出现3.7%的结构性损伤。】
【根据玩家‘正义的伙伴’的攻击弹道进行算法优化，已锁定新的弱点区域：左侧第三个复眼下方神经节。】
【第二波次集火攻击指令已生成……】
顾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林雪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一丝不易察uc的恐惧。
“我们……真的做到了。”
林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将三千七百万个独立的人类大脑，通过‘伏羲’超算并联成一个……战争用的超级生物计算机。”
“他们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实际上，他们的每一次操作，每一次判断，都在为我们提供最优的攻击算法。”
“我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去寻找弱点，这三千多万个‘处理器’会比任何人工智能都更快地找到最高效的杀戮方式。”
顾伞没有回头，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能不真实吗？”
他看着屏幕上，那头巨鲸在数万架无人机的集火下，一块巨大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染红了整片海域。
“那是真的肉。”
【用娱乐来掩盖战争的本质。】
【用游戏积分来量化杀戮的价值。】
【这支由二十亿人组成的军队，他们不需要军饷，不畏惧死亡，甚至会为了更有效率地杀戮而主动付费。】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廉价，也是最恐怖的武装力量。】
林雪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boSS”血量下降而欢呼雀跃的弹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娱乐至死……”她喃喃自语，“但也可能……娱乐救世。”
顾伞放下了咖啡杯。
“这只是演习。”
他的声音很平静。
“当真正的敌人出现时，我们只需要把‘利维坦’的模型，替换成它们的模样。”
“这些为了‘绝版皮肤’而疯狂的玩家，就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保卫文明最悍不畏死的战士。”
就在这时，战斗画面旁边的生物监测窗口，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
负责数据分析的江心妍脸色一变。
“船长！”
“对巨鲸的基因序列进行实时分析后，我们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发现。”
顾伞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说。”
“这头巨鲸的细胞……出现了超光速的定向突变。”
江心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它的基因链被强行改写了，正在朝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态进化。”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它的线粒体dNA中，检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标记。”
江心妍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个标记的共振频率……是7.83赫兹。”
“和‘地心幽灵’的信号，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