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板，省渔业协会和‘钓王争霸’赛事组委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两小时后到。”
周晓梅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压着一丝罕见的紧绷。
“他们看了阿飞那场直播的‘天灾’片段，现在非说我们塘子里有‘未知生物’，要联合环保、渔政、甚至......安全部门，搞一次‘全方位安全检查’。”
秦风握着手机，站在即将竣工的至尊巨物区观景台上，黑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山道上隐约可见的几辆公务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全方位检查？”
“正好。”
“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全方位’。”
上午九点，三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公务车，鱼贯驶入鱼塘停车场。
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人。
有穿西装打领带、一脸公事公办的省渔业协会副秘书长，有穿着户外马甲、眼神锐利如鹰的“钓王争霸”赛事总监，还有两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不停记录的年轻技术员。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国字脸、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没挂工作证，但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落后他半步。
安全部门的人。
“秦老板，久仰。”
省渔业协会的赵副秘书长上前握手，笑容官方，“你这里现在可是全省的焦点啊，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做个例行安全检查，顺便调研一下‘乡村振兴示范点’的先进经验。”
话说得漂亮，但身后那几个技术员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设备，开始对着塘面和水边进行扫描、拍照、取样。
秦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握手，引路，语气平和：
“欢迎各位领导指导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他领着众人走向新建成的综合接待中心——一栋三层的中式建筑，白墙灰瓦，临水而建，内部装修简约大气，却又处处透着不俗的品味。
“嚯，这环境，比省里一些五星级度假村都不差啊。”赛事总监王磊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审视。
众人落座，茶水奉上。
赵副秘书长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
“秦老板，咱们开门见山。前几天那场‘极端天气’，网络上有些......不太好的传闻。
说你这塘子里，有什么‘超自然生物’，甚至还有视频片段，拍到了疑似‘蛟龙’的影子。”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风的表情：
“虽然我们知道，那肯定是角度和光影造成的误会，但舆论影响还是要重视的。
所以这次，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水下探测设备，想对塘底做一次全面扫描，也好出具一份权威报告，帮你澄清谣言。”
话说得滴水不漏。
但潜台词谁都听得懂：我们要把你塘子翻个底朝天，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秦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赵副秘书长，又扫过那个一直沉默的灰夹克男人：
“赵秘书长，王总监，还有这位......领导。”
“我这鱼塘，从臭水沟到现在，每一步都合法合规，所有手续齐全，水质报告、环评报告，县里市里都有备案。”
“至于网络谣言......”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清者自清。我这塘子里有什么，我最清楚。不过既然各位领导带着任务来，我自然配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
“设备你们随便用，人员你们随便调。只有两个要求——”
秦风转身，目光如刀：
“第一，所有探测，不能惊扰塘里的鱼，尤其是那些价值不菲的‘种鱼’。吓跑一条，按市场价三倍赔偿。”
“第二，”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探测结果，我要一份完整的副本。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现’......我得知道，我的塘子里，到底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灰夹克男人终于抬头，深深看了秦风一眼，缓缓点头：
“合理。”
谈判，或者说，单方面的通知，就此定下。
探测开始了。
两艘经过改装的小型探测船被推下水，船底搭载着最新型号的多波束声呐和高清水下摄像机。
几个技术员在岸边搭起临时工作站，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声呐扫描的塘底三维建模。
赵副秘书长、王总监等人围在屏幕前，神色严肃。
灰夹克男人则抱着手臂，站在稍远处，目光偶尔扫过秦风平静的侧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塘底的地形被一点点勾勒出来：深浅不一的沟壑，人工投放的沉木和水泥构件形成的复杂结构，甚至还有几处明显是天然形成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一切正常。
正常得甚至有些......平淡。
“这底子，真是绝了。”王总监毕竟是专业人士，看着那精妙复杂的水下结构，忍不住低声赞叹，“难怪能出那么多巨物，这简直是给大鱼量身定造的迷宫！”
赵副秘书长眉头却越皱越紧。
没有异常。
没有想象中的“庞然大物”，没有可疑的金属反应，没有能量异常区......
甚至连条超过五十斤的鱼都没扫到几条！
“加大扫描功率，重点扫深水区和那几个坑洞！”他对着技术员下令。
声呐功率提升，嗡嗡作响。
屏幕上的图像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普通。
“秘书长，所有区域扫描完毕。”一名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不确定。
“数据显示......这就是一个设计非常出色、生态极其健康的普通大型人工湖。水质各项指标，甚至优于国家一类地表水标准。”
“至于‘未知生物’......”技术员苦笑，“最大的热信号源是一条大约三十五斤的青鱼，正在东侧深沟里趴底。其他都是常规鱼种。”
现场一片安静。
赵副秘书长脸色有些难看。兴师动众而来，结果就这？
王总监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秦风——能把一个鱼塘经营到连最先进的探测设备都找不出毛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灰夹克男人忽然开口：
“秦老板，你这塘子的水，是从哪里引的？”
秦风看向他，坦然道：“主要来自青龙山山泉和地下水，部分循环利用。所有水源都经过净化处理，数据可查。”
“山泉......”灰夹克男人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中那抹深思更重了。
就在这时！
“等等！有情况！”一个一直盯着另一台生物电信号监测仪的技术员突然惊呼！
所有人瞬间围拢过去！
只见那台仪器的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一闪而逝的尖峰脉冲！
脉冲强度不高，但频率诡异，完全不同于已知的任何鱼类生物电信号！
“位置！快定位！”赵副秘书长精神一振。
技术员快速操作，很快锁定：“信号来源......在塘底正中央，深度约二十米，但......信号只出现了一次，无法持续追踪！”
“中央深水区？”王总监看向秦风，“秦老板，那里是......”
“是我的‘镇塘之宝’平时休息的地方。”秦风神色不变，甚至笑了笑，“一条养了多年的老鲤鱼，性子比较孤僻，不太喜欢见人，更不喜欢被吵。”
老鲤鱼？
什么样的老鲤鱼能发出那种生物电信号？
众人面面相觑。
灰夹克男人却忽然道：“秦老板，我们能见见这条‘镇塘之宝’吗？”
秦风看了他一眼，摇头：“恐怕不行。它受了点惊吓，现在藏在最深处的结构里，轻易不会出来。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警告：
“我这塘子里的鱼，特别是那些有灵性的老鱼，脾气都不太好。万一惊着了，闹出点动静，吓到各位领导，或者损坏了你们昂贵的设备......那就不好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坚持，就是撕破脸了。
赵副秘书长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丝笑容：“理解，理解。珍稀鱼种嘛，是要好好保护。”
探测草草收场。
除了那段无法解释、也无法复现的生物电脉冲，秦风这个鱼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送走脸色各异的检查组，秦风回到塘边。
周晓梅快步走过来，低声道：“老板，他们留了两个人，在镇上旅馆住下了。看架势，没打算真走。”
“意料之中。”秦风望着远去的车影，眼神深邃，“那个穿灰夹克的，不是普通人。他身上的气息......很内敛，但瞒不过我的神识。”
“他是......”
“官方层面，对‘超凡’有所察觉，甚至可能已经有专门应对机构的人。”秦风淡淡道，“F.N.A.R.是国际野狗，阴刀门是本土邪祟，而他们......是穿着制服的‘守夜人’。”
“那我们现在......”
“该干什么干什么。”秦风转身，走向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新区工地，“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不过......”
他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想碰我的底线，就得做好......被底线崩掉牙的准备。”
深夜，阵眼屋。
秦风没有修炼，而是摊开了那张从F.N.A.R.指挥官“鹰眼”身上缴获的金属存储器芯片。
芯片已经被他暴力破解，数据导出在隔离电脑上。
大部分是行动日志、装备清单、人员档案等常规信息。
但有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子文件夹，之前一直无法打开。
此刻，秦风筑基成功，神识强度暴涨。他再次将神识沉入芯片物理结构，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数据回路的边缘，寻找那可能的“后门”或“缓存”。
十分钟后。
“咔嚓。”
一声只有秦风能“听”见的细微碎裂声。
文件夹的加密锁，被神识配合纯阳真元，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隙！
海量的数据流汹涌而出！
不是文字，不是图片，而是一段段录音、监控视频片段、以及......契约扫描件！
秦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点开其中一份扫描件。
那是一份泛黄的、边缘有烧灼痕迹的羊皮纸，上面用古老的拉丁文混合着某种扭曲的符文写着：
【原生异常现象研究基金会（F.N.A.R.）与阴影议会（the Shadow council）合作备忘录（节选）】
【条款三：基金会享有在东亚区域对“原生异常点（Spontaneous Anomaly Sites）”的优先研究权与样本采集权。阴影议会有义务提供该区域古老契约、遗迹及本土超凡势力的相关信息，并协助清除“不可控因素”。】
【条款七：双方共享关于“纯阳灵脉（pure Yang Spirit Vein）”及“化蛟生物（Jiao-transforming creature）”的一切研究成果。阴影议会承诺提供至少三种上古封印或奴役此类目标的法术模型。】
【签署方：F.N.A.R.理事会（代表：...）、阴影议会东亚执事（代表：...）】
【签署时间：20...年...月...日】
阴影议会？！
又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字！
而且，从条款看，这个“阴影议会”对东亚，尤其是对中国本土的超凡世界，了解极深！甚至能提供“上古封印或奴役法术”！
F.N.A.R.不是单独行动，他们背后，站着更了解这片土地黑暗面的“盟友”！
秦风立刻点开与之相关的几段音频和视频。
音频嘈杂，似乎是偷录的：
一个带着浓重异域口音、语调优雅缓慢的男声（英文）：
“......‘纯阳灵脉’的载体，是千年难遇的珍宝。阴影议会古籍记载，上一次出现，是在明嘉靖年间，一位叫‘凌虚子’的道人身上。后来，道人被当时的‘监天司’带走，不知所踪......”
另一个冰冷机械的男声（英文）：“我们要的是可复制的技术，不是传说。你们承诺的法术模型，什么时候能交付？”
优雅男声：“耐心，我的朋友。破解那些上古契约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可以先提供一点‘小礼物’——关于那个叫‘秦风’的年轻人，我们查到一些很有趣的家族背景线索......”
音频到此中断。
家族背景线索？
秦风心头一凛，立刻调取视频片段。
视频质量很差，晃动严重，似乎是用隐藏摄像头拍摄的。
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中式书房，书架上堆满了线装古书。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背对镜头的清瘦老人，正在与一个金发碧眼、穿着F.N.A.R.制服的外国男人交谈。
中山装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说的是中文，带着某种古老的口音：
“......秦家......祖上确与‘凌虚观’有些渊源，但早已没落。这个秦风，应是得了些意外机缘......他父母皆是凡人，并无特异。”
外国男人：“我们需要更确定的信息。他的‘纯阳’体质，是先天还是后天？与灵脉的契合度到底有多高？”
中山装老人沉默片刻：“先天。契合度......极高。高到不可思议，仿佛那灵脉，就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视频结束。
秦风盯着定格的画面，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中山装老人是谁？阴影议会在东亚的代理人？还是某个隐藏在世俗中的古老家族成员？
他不仅知道秦家祖上与“凌虚观”有渊源，甚至能判断出自己是“先天纯阳”，与灵脉契合度极高！
对方对自己的了解，远比自己想象的深！
更可怕的是那句——“仿佛那灵脉，就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这话里的意味，细思极恐！
秦风关掉视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F.N.A.R. + 阴影议会 + 官方疑似“守夜人”组织 + 隐藏在暗处、对自己知根知底的神秘势力......
四方博弈，不，可能还有更多！
而他自己，看似赢了阴刀门，挫了F.N.A.R.先遣队，实际上，却像一颗突然亮起的灯泡，吸引了黑暗森林里所有猎人的目光！
“建木灵种”的三月之约还未到。
新的危机，已如层层乌云，笼罩而来。
“想把我当成果子摘了？”秦风缓缓站起身，眼中金焰无声燃烧，阵眼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
他走到窗边，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也望向脚下这片正在沉睡中积蓄力量的百亩福地。
“那就试试——”
“看是你们的手快。”
“还是我的根......扎得够深，长得够硬！”
他摊开手掌，一滴液态黄金般的筑基真元在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真元之中，隐隐倒映出整个福地的微缩景象，以及水脉最深处，那道缓缓游弋的暗青色威严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