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空像是被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阴冷、潮湿，令人窒息。
从马德里凯旋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48小时，就被这该死的英超赛程碾得粉碎。
周六午后，斯坦福桥。英超第30轮，切尔西主场迎战纽卡斯尔联。
这是一场被称为“骨头对骨头”的较量。埃迪·豪的球队以跑动距离长、身体对抗强硬着称，而刚刚在万达大都会球场经历了一场肉搏战的切尔西，此时就像是一群刚刚跑完马拉松又要去参加铁人三项的疲惫士兵。
更衣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冬青油味。
队医帕科正在给恩佐·费尔南德斯的膝盖缠上厚厚的肌能贴。这位阿根廷中场核心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在马德里被踩踏的脚面还没有完全消肿。
“如果感觉不适，立刻示意我。”帕科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的肌肉疲劳指数已经到了红色警戒线。”
恩佐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默默系鞋带的林渊：“没事。队长都没喊累，我不能躺下。”
林渊没有说话。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那是上一场德保罗留下的“纪念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台长期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但他必须上场。
因为身后的积分榜上，热刺和阿斯顿维拉正像饿狼一样盯着前四的位置。
……
“哔——！”
比赛开始。
纽卡斯尔显然看准了切尔西体能透支的弱点。从第一分钟起，吉马良斯和乔林顿这两个巴西中场就开始疯狂地提速，试图用高强度的往返跑拖垮切尔西的防线。
切尔西踢得很艰难。林渊不得不频繁地在两个禁区之间冲刺，去填补队友跑动不足留下的空当。
第35分钟，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恩佐在中圈附近接球，试图做一个急停变向，摆脱身后的防守球员。
这是一个他平时做过无数次的常规动作。
但就在他右脚蹬地、身体扭转的那一瞬间——
“啪。”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恩佐脑海里却如同炸雷般的脆响。
并没有剧烈的身体接触。恩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草皮上。
他没有惨叫，只是抱着自己的右膝盖，在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空洞。
林渊是第一个冲过去的。
当他看到恩佐那扭曲的表情和甚至不敢触碰膝盖颤抖的双手时，林渊的心里“咯噔”一下。
“别动。”林渊蹲下身，拦住了想要试图站起来的恩佐，“别动腿。”
担架队进场。斯坦福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穆里尼奥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色铁青得可怕。他太熟悉这种伤病了。无对抗受伤，往往意味着最糟糕的结果。
恩佐被抬下场时，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加拉格尔替补登场。
但厄运并没有就此止步。上帝似乎觉得对蓝军的考验还不够残酷。
第65分钟。
纽卡斯尔发动快速反击。伊萨克在边路利用速度生吃。
凯塞多，这位以跑不死着称的厄瓜多尔铁腰，咬着牙全速回追。他在高速奔跑中试图伸腿拦截传中。
就在他大腿肌肉完全拉伸开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凯塞多痛苦地捂着大腿根部（腹股沟），踉跄着摔出了底线，再也没能站起来。
又一个。
短短三十分钟内，切尔西折损了两员中场大将。
穆里尼奥在场边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矿泉水瓶，水花溅了第四官员一身，但他已经顾不上道歉了。
比赛最终以1:1的平局收场。
但没有人关心比分。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林渊站在中圈，看着周围倒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队友，看着被队医搀扶着离场的凯塞多，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中场，空了。
……
赛后两小时，科巴姆基地医疗中心。
核磁共振室的灯光惨白而刺眼。
穆里尼奥、林渊，以及俱乐部的高层，全都面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
队医帕科拿着两份报告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就像是刚刚宣读了一份死亡通知书。
“坏消息。”
帕科深吸了一口气，将第一份报告递给穆里尼奥。
“恩佐……右膝前十字韧带撕裂（AcL）。赛季报销。手术定在明天，预计休战8-9个月。”
穆里尼奥的手抖了一下，报告单差点滑落。
“凯塞多呢？”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腹股沟二级拉伤。”帕科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恩佐那么严重，但至少需要休战3-4周。也就是说……”
帕科顿了顿，残酷地宣判道：
“三天后对阵曼城的联赛杯决赛，以及接下来对阵马竞的欧冠次回合，他们两个都上不了。”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拉维亚还在养伤，乌戈舒库难堪大用，加拉格尔虽然勤勉但技术粗糙且容易吃牌。
现在的切尔西中场，就像是被炮火轰炸后的废墟。
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柱子还立在那里。
那就是林渊。
穆里尼奥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名帅，此刻显得无比苍老。
面对拥有罗德里、德布劳内、b席这种豪华中场配置的曼城，切尔西拿什么去踢决赛？
“头儿。”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林渊走到穆里尼奥面前。他刚刚踢满90分钟，身上还带着比赛的硝烟味，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只要我还活着，中场就还在。”
林渊看着穆里尼奥，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天后的温布利，我想怎么踢？”
穆里尼奥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却依然挺拔如松的弟子。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笑容。
“怎么踢？”
穆里尼奥站直了身体，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熟悉的、狂妄的、与世界为敌的光芒。
“既然没有中场了，那我们就不要中场。”
老帅走到战术板前（虽然这里是医院走廊，但他仿佛看到了温布利的草皮），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极其极端的阵型。
“6-3-1。”
穆里尼奥看着林渊，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们在禁区前摆两辆大巴。而你……”
他指着林渊的胸口：
“你就是两辆大巴中间，那道唯一的铁闸。”
“你要一个人，去对抗曼城的整个中场。罗德里、德布劳内、福登……所有人。”
“能不能做到？”
林渊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爆响。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检测到地狱级难度任务前置条件：独狼。】
【当前中场搭档存活数：0。】
【宿主将独自面对世界第一中场群。】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