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商场双向碾压
洪天放此刻的脸色,用姹紫嫣红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早知道夏蓝天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可真轮到自己头上,那种刺耳、扎心的话,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
五千年文官体系传下来的规矩,看透不说透、中庸才是王道。
像夏蓝天这样动不动就撕破脸、打破规则的人,少之又少。
“夏蓝天,我们可以让步,你开个条件。”
洪天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再装热情,就显得城府太深、让人发怵了。
这个层级的人,没人会那么蠢。
夏蓝天淡淡伸出一根食指:“我再重复一遍——无条件并入飞天电子,飞天一分钱不出。”
洪天放深吸一口冷气,声音发冷:“你觉得可能吗?”
夏蓝天两手一摊,满不在乎:“无所谓!”
“你们洪家财大气粗,大不了让那堆产业烂在手里。”
“关门停业、遣散员工,厂房设备要么转卖,要么当废铁处理,随便你们,一点不耽误飞天发展。”
这话还没把洪天放彻底激怒,毕竟九天是洪树林的项目,成败自有家族定论。
可夏蓝天下一句,直接戳中他的死穴:
“哦对了洪书记,我没记错的话,九天电子是你一对一帮扶的企业吧?”
“这事要是黄了,不知道对你的政绩有没有影响?”
洪天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没错,这才是他最要命的软肋。
家族赚钱亏钱,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洪山投资集团的利润分不到他手里,亏损也不用他扛。
他要的是仕途稳、政绩硬。
洪家需要一个直系亲属在官场站稳脚跟,而他就是那个人。
“夏蓝天,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余地?”夏蓝天笑了。
笑声里全是冷意。
“你们洪家对付我的时候,给过我余地吗?”
“哪次不是往死里整、不惜一切代价?”
“呵呵,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反击,我能对不起自己?”
他站起身,语气轻松却带着绝杀:“放心,我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的。”
说完,哼着小调,径直走出办公室。
十分钟过去,洪天放还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这是他从政以来,第一次栽得这么狠、这么憋屈。
原本以为,总有一天是他居高临下,对着夏蓝天冷嘲热讽,没想到风水转得这么快,一败涂地的是自己。
他有气无力地拨通洪树林电话:“叔,想办法把公司打包出售吧,趁现在还值点钱。”
“什么?一点情面都不给?”
洪树林一直在等信儿,一听这结果,当场跳了起来,完全无法接受。
“情面?”洪天放惨笑一声,“我们跟夏蓝天,什么时候有过情面?他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洪树林一时语塞。
夏蓝天看着跟他们是同一个阶层。
可立场、路子、心术,完全是两码事。
夏蓝天把他们看得透透的,他们却永远摸不透夏蓝天,这才是最恐怖的。
接下来几天,洪树林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苗俊男当初的绝望。
九天电子率先迎来大规模退货潮。
电话被打爆。
大货车依如火爆时排到了大街上。
只不过,都是要求退货的。
经销商宁可赔违约金,也要把货退掉。
他们一出九天公司大门,转头就扛着现金去对面飞天电子预定货物。
飞天电子门口没有排成长龙的货车,只有一辆辆轿车、出租车,全是来交钱预定的经销商。
飞天公司一台成品还没产,光预收款,就足够支撑全线量产。
这不是低价倾销,是真有利润。
品质比肩同价位进口货,售价却低一大截,因为成本更低到吓人。
眼看着对面高楼起、宾客满门,洪家上下束手无策。
对夏蓝天,他们动不了。
针对飞天电子,办法不是没有。
可没用!
搞垮飞天,云松电子还可以重新找别的公司顶上。
真要动云松电子,首先要碰云松集团。
掌舵人刘云松是夏家亲戚。
也是一方门阀子弟,洪家不可能为了一个九天,去跟刘家全面开战。
这题,无解。
洪树林和洪天放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天电子彻夜开工。
生产线几乎不停,生产一批拉走一批,连库存都没有。
一个月后,九天电子开始裁员。
第一批裁的,就是当初从飞天跳槽过来的人,不管工人还是管理人员。
这些人毫无留恋,转头就回飞天求复工,可哪家公司会要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最终只能失业,另寻出路。
又一个月过去。
洪树林被迫下令:九天电子全体放假。
每天烧的钱像秒表一样跳,看得他心惊肉跳。
洪山投资集团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么无底洞式亏空。
家族高层天天施压,让他赶紧止损,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两个月,他无数次找夏蓝天,连面都见不着。
夏蓝天摆明了要白吞九天的所有产业。
这是对等报复。
洪树林打死也不甘心白白送人,哪怕夏蓝天给个成本价、稍微亏点,他都愿意谈。
就连洪天放出面说情也没用,夏蓝天只回一句:洪书记安排工作可以,为九天说话,免谈。
洪树林四处联系老板,想低价打包出售九天,可没人敢接,谁都知道这是个坑,谁接谁死。
直到这天,终于来了一位港商,表示有意接手。
只不过,人家不做家电,是做手机配件的。
比如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之类。
云松科技的火星手机已经是行业龙头。
依附它吃饭的中小企业,全都往满川跑。
贝尔市也有,但不多。
港商说得很直接:只要加工车间,十二层办公楼不要。
那楼中看不中用,每月水电费、尤其是冬天中央空调的电费,贵得吓人。
洪树林当然不肯拆分出售,又是请港商吃饭、洗澡按摩。
又是找女人陪他们。
希望港商能沉醉在温柔乡里,稀里糊涂签了收购合同。
但港商该吃吃,该玩玩,就是不谈工作。
气的洪树林只能一次次降价,盼着港商能全盘接盘。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着急的是他,夏蓝天一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