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告示在风中轻摆，黄甲寅驻足看了片刻，记下详情。回到福地后，他把告示内容转述给黄平。
“城防预警系统……”黄平略一沉吟，“城主府这是想加强低空预警？天工城有护城大阵，但主要防的是修士手段。若是凡人军队的攻城器械，或是某些偏门的潜入手段，确实可能有疏漏。”
“弟子想着，地球那边有些基础技术或能借鉴。”黄甲寅说，“比如震动感应、红外探测，虽然都是凡俗科技，但若与修仙界的传讯符结合，或许能做出成本更低、覆盖更广的预警网络。”
黄平点头：“思路可行。但具体怎么做，得仔细斟酌。不能直接用地球现成设备，一来太过显眼，二来能源和兼容都是问题。”
他思索片刻：“这样，你让林薇去搜集些基础原理资料——重点是那些不依赖电力、可长期运行的低功耗探测技术。比如，利用水晶受压发光的特性做震动感应，利用温差发电做能量来源……我们要的是思路，不是成品。”
“弟子明白。”黄甲寅说，“那下次过去……”
“先不急着接这活儿。”黄平摆摆手，“你下次去，以私人名义拜访一下城主府的工造司主事，就说师门对城防有些粗浅想法，想请教请教。探探口风，也看看对方到底重视到什么程度。若真有诚意合作，再谈具体方案不迟。”
这是稳妥的做法。黄甲寅记下。
“对了，”黄平想起一事，“你之前说，那个周七想长期收购稀释灵液和‘红桎精华露’？”
“是。每月三瓶灵液，五十瓶精华露，他都包销。”
“可以答应，但要提条件。”黄平说，“你告诉他，我们可以稳定供货，甚至逐步增加产量。但他那边，得帮我们打开更多销路——不仅仅是凡俗贵族，最好能接触到一些低阶修士群体，或者中小型宗门的外围采购渠道。”
“周七有这能力吗？”
“看他做生意的路子，不像是一般散户。”黄平分析，“能长期在两界阁二楼有固定位置，还能介绍你去博古斋，说明他在天工城的人脉不浅。先试试他的能量，若真能打开局面，以后我们可以给他代理权。”
黄甲寅懂了。师尊这是要把周七发展成在修仙界的第一个代理商。
“另外，”黄平补充，“下次交易时，你带一小盒‘灵蕴盒’包装的养元散给他试用。告诉他，这是我们新开发的‘初级养生丹’，适合刚入门的修士或凡俗武者打基础。看他反应。”
“是。”
黄甲寅离开后，黄平走到精舍西侧的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十个玉瓶，都是这段时间秦望用福地产出的药材试制的各种样品。
他拿起一瓶标着“凝神香”的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清冽，有安神之效，但效果很弱，对修士几乎无用。不过若是卖给凡俗中那些精神紧张、睡眠不佳的富人，或许正合适。
又拿起一瓶“润肤膏”，抹了一点在手背，膏体细腻，吸收很快，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这是用红桎木提取物混合几种温和植物油制成的，对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在地球，绝对是高端护肤品。
黄平盖好瓶子，放回原处。
福地的产出，经过适当转化和包装，正一点点变成能在两界流通的商品。虽然现在规模还小，但路子走通了。
关键在于，这些商品都不触及真正的核心——不涉及高浓度灵机，不涉及修炼功法，只是利用福地特殊环境培育出的优质原材料，加上一些粗浅的加工技术。
安全，可持续，且利润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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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黄甲寅再次前往天工城。
他先去了两界阁二楼，找到周七。这次他不仅带了约定好的灵液和精华露，还多带了一小盒十袋装的“养元散”。
周七验过货，对灵液浓度很满意，精华露的包装也点头称许。看到养元散时，他好奇地拆开一袋，倒出少许褐色粉末在掌心，嗅了嗅，又蘸了点尝尝。
“这是……简化版的益气散？”他问。
“可以这么理解。”黄甲寅说，“药材都是凡俗常见之物，只加了一味低等灵草。长期服用，对未入门的修炼者或有帮助，对凡人则可强身健体。”
周七沉吟片刻：“效果如何？”
“凡人连续服用一月，可感精力提升，病痛减少。低阶修士服用，对打坐调息略有助益。”
“成本呢？”
“若能量产，每袋成本可控制在半灵石以下。”黄甲寅报了个保守数字。
周七眼睛亮了：“半灵石成本，卖一灵石不成问题。若是包装精美些，卖一两半甚至两灵石也有可能。”他盘算着，“这东西若真如你所说有效，市场很大——那些修仙家族的外围子弟、武馆的学徒、甚至一些追求长生的富商，都会感兴趣。”
“所以想请周先生帮忙，开拓些渠道。”黄甲寅顺势提出，“我们师门可稳定供货，每月至少三百袋。若销路好，还可增加。”
“三百袋……”周七想了想，“我可以试试。天工城有几家武馆和中小型商行，我熟。先拿一百袋去推推看。”
两人谈妥分成比例：周七按每袋一灵石收购，卖价自定，多出的利润归他。黄甲寅每月供货，货到付款。
接着，黄甲寅提起城主府告示的事。
“你想接这活儿？”周七有些意外，“城防预警可不是小事。工造司那帮人眼界高得很，一般散修或小门派的东西，他们看不上。”
“只是有些粗浅想法，想先去请教请教。”黄甲寅说，“周先生可认识工造司的人？”
“倒是认识个副主事，姓吴。”周七说，“不过那人脾气怪，不好打交道。你真想去，我可以写个引荐信，但成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那就多谢了。”
周七当场写了封信，盖了个私印，交给黄甲寅。
离开两界阁，黄甲寅直奔城主府所在的城东。工造司在府衙西侧，是个独立院落，门口有守卫。
黄甲寅递上周七的信，守卫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领他进了院子。
工造司内部比想象中简朴，几排平房，院子里堆着各种材料和半成品。副主事吴钧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穿着灰色工装，手上沾着油污，正在调试一个齿轮装置。
“周七介绍的？”吴钧头也不抬，“什么事？”
黄甲寅说明来意，提到对城防预警有些想法。
吴钧这才停下手中的活，抬眼打量他：“什么修为？”
“筑基初期。”
“筑基初期就敢谈城防？”吴钧语气里带着不屑，“你知道天工城的护城大阵多复杂吗？知道我们每年投入多少灵石维护吗？”
“晚辈不敢妄议大阵。”黄甲寅不卑不亢，“只是觉得，大阵虽强，但主要防的是修士手段。若是某些偏门的潜入方式，或是凡人军队的攻城器械，或许有可补充之处。”
吴钧挑了挑眉：“说具体点。”
黄甲寅把之前与黄平讨论的思路说了说：利用水晶震动感应、温差发电、配合简化传讯符，在城墙外围布设低成本的预警节点。
“听起来像是炼器学徒的课业。”吴钧评价，“但想法不算离谱。你师门能做？”
“可以试试。但需要工造司提供一些基础支持——比如城墙的结构图、现有预警系统的布防范围、以及一些常见的突破手段案例。”
吴钧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旁边水盆边洗手，擦干后说：“三天后，带个实物样品来。不用多复杂，能证明你的思路可行就行。若能通过测试，再谈合作。”
“是。”
离开工造司，黄甲寅松了口气。虽然吴钧态度冷淡，但至少给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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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地，黄甲寅把情况汇报给黄平。
“样品……”黄平想了想，“让秦望配合你做。就用上次采购的水晶和基础符纸，做个简易震动感应装置。温差发电部分，用那几块‘热石’试试——那东西能缓慢吸收热量再释放，正好模拟温差。”
两人在精舍旁的工作间忙活了两天，做出三个样品。
核心是一块巴掌大的薄水晶片，背面刻了简易的感应阵纹。当受到震动时，阵纹会激发，通过一根细铜线连接到一块热石上。热石吸收热量后，会驱动另一端的传讯符发出微弱信号。
装置很粗糙，有效范围只有三丈，信号也很弱，传不了多远。但原理是通的。
第三天，黄甲寅带着样品再次来到工造司。
吴钧这次在专门的测试间见他。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墙上挂着天工城的微缩模型。
黄甲寅演示了样品：敲击桌面，水晶片震动，热石微微发热，传讯符亮起一点微光。
吴钧全程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拿过样品，自己测试了几次，又用仪器检测了能量转换效率和信号强度。
“效率低，范围小，信号弱。”他总结，“但思路确实可行。而且……”他顿了顿，“成本多少？”
“若能量产，单个成本应该能控制在五灵石以下。”黄甲寅估算，“若规模再大些，可能压到三灵石。”
吴钧眼睛微眯。天工城现有的一套高空预警法阵，覆盖全城，造价超过十万灵石，每年维护还要数千。而黄甲寅这个方案，虽然简陋，但如果只在城墙外围布设一层低空预警网，总成本可能不超过两万灵石，维护也简单。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不依赖灵气驱动，靠环境温差就能工作，几乎零运行成本。
“你师门能提供多少？”吴钧问。
“首批可以做两百个。”黄甲寅说，“若工造司提供标准化材料，产量还能提升。”
吴钧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最后说：“这样，工造司先订购一百个样品，用于实际布防测试。每个按六灵石算，但要求三个月内交货。测试通过后，再谈后续订单。”
“可以。”黄甲寅答应，“不过我们需要先预付三成订金，用于采购材料。”
“行。”吴钧很爽快，“明天来签契约，领订金。”
离开工造司时，黄甲寅脚步轻快。这笔订单虽然不大，总共才六百灵石，但意义重大——这是福地第一次与修仙界的官方机构建立正式合作。
而且，如果测试通过，后续订单可能会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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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福地，林薇和秦望都很兴奋。
“六百灵石，换算成地球货币，就是六百多万。”林薇快速计算，“关键是打开了官方渠道。以后说不定还能接其他活儿。”
秦望则更关心生产：“一百个样品，三个月时间，来得及吗？水晶片要切割、阵纹要刻画、组装还要调试……”
“来得及。”黄平说，“让甲寅去采购标准化材料，你负责刻画阵纹和组装。林薇在加工厂安排个车间，雇几个手巧的工人帮忙。关键步骤我们掌握，辅助工序可以外包。”
分工明确。黄甲寅下次去修仙界，重点采购水晶薄片和热石；秦望开始培训工人刻画基础阵纹；林薇改造车间，建立简易生产线。
福地的第一笔“军工订单”，就这样启动了。
虽然规模小，虽然产品低级。
但这是一个开始。
黄平站在精舍前，看着远处忙碌的加工厂，又看看山中静谧的福地。
商业的根，正在往更深的土壤里扎。
而这条根扎得越深，福地就越安全，越稳固。
风吹过，带来山中草木的清新气息。
黄平转身回屋，摊开一张新的图纸。
这次画的，是一个更复杂的商业网络图——以福地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四条线：一条通向地球的高端消费品市场，一条通向修仙界的底层资源交易，一条通向天工城的官方合作，还有一条……通向两界阁背后的隐秘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