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7星系,卡莱特恩巢都,下巢与中巢交界处。
炮火声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卡莱特恩巢都的下巢区域和中巢区域先后被帝国的联合部队啃了下来。
推进的过程嘛,不出意外的,并没有任何花哨可言,也就是常规的星界军的重型火炮把冉丹人的外围工事犁了一遍又一遍。
随后,白色伤疤的摩托中队沿着被炸开的缺口高速穿插,绿荫守卫的百夫长装甲小队,也就是天使恶棍小队,在常规星界军的配合下,用裂解炮和火焰喷射器一寸一寸地清扫残敌。
等到鼠人夜奔小队的渗透报告传回指挥部的时候,中巢最后一座冉丹人的营房也已经被弹头哥一脚踩平了。
现在,这场星球上的大仗就快要划上问号了,因为目前冉丹人只剩下只剩下上巢以及连通的星港了。
上巢是整个卡莱特恩巢都最高、最坚固的区域,也是连接着后方星港的最后一道屏障。冉丹人把能搜刮到的所有重火力全部堆在了上巢的外墙和塔楼上。
装备五花八门,从生化炮台到熵力场发生器,从自动炮塔阵列到几台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报废泰坦武器平台,整片上巢区域被武装成了一座从上到下都能喷火的刺猬。
在上巢后方,星港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若隐若现,那里是冉丹人在mL-7最后的退路,也是帝国军此战的终极目标。
泰凯斯吊儿郎当地斜靠在一辆被炸翻的冉丹运兵车残骸上,嘴里叼着不知道第几根雪茄,眯着眼看着全息地图上上巢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他的百夫长装甲小队在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之后,终于轮到了一个短暂的休整窗口。
弹头哥靠在旁边一堵被炸掉一半的墙壁上,百夫长装甲的左臂裂解炮正在被维护人员员们进行修理和维护。
布雷泽则坐在地上,等待维护人员把双肩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换掉。
纳克斯一如既往的躲在一处矮墙后面,正在和一名护士姐姐莱纳·尼卡拉中尉聊天,那里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同时还有詹姆斯天狼星和老油条萨姆几人也在附近捣鼓着自己的事。
哲别从白疤的临时营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马奶酒。这半个月下来,他和天堂恶棍小队的几个老兵已经混得很熟了。从一开始被这帮卡塔昌来的疯子震惊到说不出话,到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跟弹头哥争论谁才是上个月矿山战役的人头王,现在的他能够成功的和这些卡塔昌疯子同屏了。
哲别直接把一瓶马奶酒丢给泰凯斯,泰凯斯头也没回地伸手接住,用拇指弹开瓶盖,灌了一口。
“上头怎么说?”泰凯斯问。
“可汗正在跟上面的人吵架呢!好像是作战方面出了些什么问题。”
哲别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那瓶马奶酒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爽,“来的是个代理指挥官,叫什么艾瑞巴斯。前脚艾尔庄森才离开,后脚这家伙一上来,就要求我们配合星界军对上巢发动强攻,说什么必须立马结束mL-7的战事,不能拖了。”
“强攻?我滴娘哎!他可真敢说出口啊!”
泰凯斯把雪茄从嘴角取下来,转头看了哲别一眼,“真当上巢那层火力网是吃素的嘛?下巢和中巢我们啃了半个月才啃下来,他上来就要强攻,他是嫌星界军的大头兵太多了杀着玩?还是嫌我们绿荫守卫的个个都牛逼上天……虽然,不得不承认,我们就是牛逼上天,但是……他也要让牛吃饱啊!”
“可汗额……卧槽!你这家伙差点上了你的当!虽然你们确实牛逼……但是,在可汗那边亲自承认之前,白疤绝对不会认的!”
哲别差点直接被泰凯斯的话绕进去,这可是关乎白疤的荣耀,白疤可不会轻易说谁厉害的,除非是察合台亲自认证。
“那个啥差点被你给整糊涂了,总之,可汗那边说必须等总指挥艾尔·庄森亲自到了、亲自下令了才行动。但很显然那个艾瑞巴斯不买账。”
哲别顿了顿,四处看了看之后,随后压低了声音,“这个王八蛋他说,如果可汗不配合,他就直接从上面对上巢区域使用宏炮。”
泰凯斯把雪茄重新塞回嘴里,咬住,随后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上巢区域。
…………
白色伤疤前线指挥所。
察合台可汗站在全息战术台前,一巴掌直接拍在了指挥台上。
“混蛋!这是谋杀!”
全息通讯窗口悬浮在战术台上方,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牧师袍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看起来很是端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理应是个好人标配的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狠厉与狡诈,着实让人有些不舒服。
“可汗阁下,我理解您的顾虑。”艾瑞巴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言语间毫无波澜,同时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得人很是火大。
“但是……请您理解,如今mL-7的战事已经拖延太久了。西北战区的形势正在恶化,荷鲁斯阁下需要更多的兵力支援。mL战区必须结束掉这一场拉锯战,我们应当尽快腾出手来。况且……上巢的防御虽然坚固,但考虑到星界军的兵力优势足以弥补火力差距。一次果断的强攻,配合轨道舰队的火力支援,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毕竟我们的战场不仅仅是mL-7星系还有其他mL编号的十来个星系!”
“解决战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察合台此刻正强压怒火的看着艾瑞巴斯,有时候他真搞不懂为什么艾尔庄森会同意让洛嘉的一个副手作为临时指挥官?
实际上,只能说艾瑞巴斯太过于会伪装了,其伪装能力哪怕是帝皇都被其给欺骗了,更何况洛嘉和艾尔庄森。
同时,察合台把一切的责任归咎为洛嘉的指使上了,某种意义上,艾瑞巴斯的计划已经开始进行了。
“哼!你说得轻巧。你难道没看清楚上巢那层火力网是什么配置吗?那该死的熵力场发生器覆盖了百分之六十的进攻路线,生化炮台的火力密度比中巢高了至少三倍,外围还有至少两台被冉丹人临时改装的泰坦级武器平台。你让我的孩子们在这种情况下发动强攻?啊?!”
察合台话锋一转,眼眸微眯冷冷地看着艾瑞巴斯。
“亦或者说……你是想让白色伤疤的血在上巢的墙壁上流成河吗?”
“您的话有些夸张了,可汗阁下。”艾瑞巴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张该死的礼貌而冷淡的微笑的脸,看得人是浑身不舒服。
“如果您实在不愿意配合,我作为代理指挥官,将不得不采取更直接、更直白、更快速、更不绕弯子的手段了。事先知会您一声,信仰之律号的宏炮阵列已经完成了对卡莱特恩上巢的瞄准校准。如果地面部队方面确实无法推进的话,轨道轰炸将是最有效的替代方案。”
“你敢!!!”
察合台的手猛地拍在全息战术台上,整个投影画面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你他么的是不是疯了!上巢后面就是星港!宏炮轰炸会炸穿整个上巢的能源管道!那些管道连着星港的主反应堆以及?元素反应炉!你炸了上巢,星港的爆炸能把半颗星球的地表掀飞!你根本不是在打仗,你是在搞屠杀!”
“所以……”艾瑞巴斯的声音似乎并没有任何波动,听得可汗是怒火中烧,“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损失,我建议您在地面发动进攻。这样吧!两个小时。我给您和您的人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两个小时后,要么您的部队开始进攻上巢,要么信仰之律号开始轨道轰炸。选择权在您手上,可汗阁下。”
随后,还没有等可汗说点什么,对方就直接把通讯窗口啪地一声关闭了。
“敢挂我电话?!”
察合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必须马上解决问题。
“马上给我接艾尔·庄森的座舰。还有马格努斯的座舰。告诉他们,我有紧急军情需要请示总指挥。”
通讯军官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片刻之后,总算是接通了狮王的不屈真理号。
“喂!喂!能够接到信息吗?!”
察合台一把夺过通讯器。
“喂!我是mL-7地面指挥官察合台可汗!帮我接艾尔庄森,有重要军情!”
“您好!可汗大人,这里是黑暗天使旗舰‘不屈真理’号,目前艾尔庄森大人目前都不在舰上。值班军官说,庄森大人他和马格努斯大人等人一起前往了……”
话说到一半,指挥室里直接炸开一阵刺耳的干扰噪音。众人纷纷捂住了耳朵,而通讯官则是汗流浃背的调试了半天,那阵噪音持续了几秒后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通讯中断了。有不明的干扰源正在阻塞我们的长距离通讯频道。这是一种加密程度极高的干扰科技,技术军士正在尝试排除,我们恐怕短期内无法恢复正常通讯了。”
“短频的没问题吧?”
“短频的理论上没问题。”
察合台死死地看着作战台,艾瑞巴斯这个狗币是在逼他!他一个区区代理指挥官他怎么敢的!?要说没有人指使的话,他绝对不信的!至于回剑刃风暴号?那时间根本来不及。而且信号干扰了,根本联系不上剑刃风暴号。就算联系得到,也难保信仰之律号强行对地使用宏炮或是其他什么更操蛋的炮弹!
此刻,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他一定要追究这个艾瑞巴斯乃至他后面之人的责任!不过眼下。
“传令——所有战斗单位进入攻击准备状态。弹药、燃料、医疗补给,两小时内完成全部准备完毕。另外通知泰凯斯的天堂恶棍小队和绿荫守卫分队,让他们配合白疤主力进行正面突破。通知星界军,准备配合进攻。既然联系不上庄森,那我们就在他的命令到来之前,用我们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通讯军官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察合台已经转过了身,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忙事去了。
………………
与此同时,信仰之律号,一间私人舱室内。
这间舱室不大,四壁覆盖着厚重的隔音装甲板,同时还布置了两个静音法阵。
舱室里只正围坐着三个人,艾瑞巴斯,科尔·法伦,以及一名从头到脚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军士。
艾瑞巴斯站在舱室正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投影台上显示的是以潘达尔星系为延伸的整个mL系列星系的分布图。
科尔·法伦靠在一旁的舱壁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笑容。
“准备好了?”艾瑞巴斯头也不抬地问。
法伦像个老奴才一样向艾瑞巴斯点了点头。“安排妥当。只要察合台带兵进攻,我们藏在星界军里的人就会按计划行动……到时候,他们便会面临两面夹击,嘿嘿嘿!”
“洛嘉和庄森那边呢?还有多久回来?有消息了吗?”
那名裹着斗篷的军士连忙回答道:“即时情报,洛嘉大人和庄森大人目前正在那艘名为‘星穹巡弋者号’的舰船上与上面那位名为萧河的卡塔昌之主讨论重要事宜。按航程计算,哪怕他们现在结束了谈话,最快需要两天才能返回。”
“那件事呢?办了吗?”
”已经按照您的旨意,我们的人在两位大人返回的穿梭艇上做了一些小小的调整,导航系统会在他们返航时自动执行一段绕行航线,预计可以多拖延大约六个小时以上。”
艾瑞巴斯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脸上邪恶阴冷的气质不再隐藏,此刻的他以前还能够成为伪君子的话,现在便是一个邪魔。
“很好~很好~这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法伦从舱壁上直起身,朝艾瑞巴斯走近了一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拖住察合台只是第一步,那么接下来呢?那位的旨意究竟是什么?”
“你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了!科尔法伦!知道得太多神的秘密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随后艾瑞巴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戏谑。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应该理解,知道的人越少,计划越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