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分,鲁磊叠开始保养机器。
陈问离蹲在旁边看,忽然问:“鲁头儿,咱们有源能石,为什么这些机器不用源能驱动?不是更方便吗?”
鲁磊叠停下手里的活,这个问题他刚入队时也问过,现在轮到他给新人科普了。
“源能石这东西,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电池。”
“电池分五号、一号、汽车电瓶,源能石也分品阶。品阶越高,储能量越大,充放效率越高。”
“咱们东麓的源能石矿,大部分是一阶的,二阶都算稀罕。一阶源能石能干嘛?供个钟表就不错了,二阶的性能翻几倍,但也就能带动小型设备。”
“但这玩意儿是吃能量的大户。二阶源能石那点储量,装上去用不了几分钟就得趴窝。”
“三阶的倒是勉强够,可咱们整个东麓地区,三阶源能石矿已探明的就那一处小矿脉,开采难度和开采成本都吓人。”
陈问离似懂非懂:“那研究所那些悬浮车呢?”
“三阶源能石起步,四阶源能石够用。”
“三阶以下,功率重量比太低,连车身自重都带不动,这就是为什么咱们满地跑蒸汽机,不是源能科技不行,是咱烧不起。”
他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就一个字,穷。”
陈问离恍然大悟。
鲁磊叠见他有兴趣,索性多讲了几句,把云溪村目前的科技家底掰开揉碎了说。
总结说来:云溪村的科技树为蒸汽朋克加生物朋克,源能赛道等矿来。
......
就在这时,河床深处,叩岩兽的敲击声突然变了。
原本“笃、笃、笃”三四下一停的节奏,变成了“笃笃笃笃”的连续高速敲击,连敲了十几下都没有停歇,中指的残影快得像缝纫机。
紧接着,它停下动作,把整个脑袋贴在了岩壁上,耳朵死死压住,一动不动,持续了约半分钟。
鲁磊叠早在繁育中心就与叩岩兽培养了亲密度,看到这举动,他噌地站起来。
发现东西了。
好东西。
“把钻机运过来!”
队员们牵着岩甲牛拉动的钻机车,在叩岩兽敲击的位置每隔五十米打一个标记。
鲁磊叠亲自操作手提钻,在第一个标记点打了一个浅孔。
钻头下去约十米,带出来的岩柱从灰白色变成了灰黑色。
“密度不对,太高了。”
他们没有继续深钻,而是沿着标记点一路采集浅层岩石样本。
一直忙到天黑,一张粗糙的资源分布草图在本子上成型——矿脉走向东北-西南,根据浅层岩屑分布范围,初步估算长度超过三百米,厚度至少五米。
叩岩兽的反馈是:埋深至少在地下八十到一百米。
上真家伙。
大功率档位启动,钻头也换上特种合金,就这样一路打入深层采样。
数小时后,采样岩柱整齐排列在采样箱内。
鲁磊叠掏出一块水盆大小的检测盘,这是源能研究所配发的矿石性质检测设备。
他将岩柱削成合适长短嵌入凹槽,启动阵盘。
刻度指针开始跳动。
越过一阶,越过二阶,越过三阶。
指针在一阵轻微颤动后,停在了四阶初级的刻度线上。
同时,一旁的显示屏浮现出“源能石原矿”的字样。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源能石矿它来了。
陈问离的喉咙发干:“四阶...鲁头儿,这是四阶源能石矿?”
......
深夜,勘探队营地。
鲁磊叠把所有队员叫到一起。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回去说梦话漏了半个字,我亲自申请调他去牛棚铲一辈子牛粪。”
威胁很实在,很有味道。
随后他走进帐篷,拿出通讯器联络云溪村。
消息很简短:“西麓北段干河谷,叩岩兽发现四阶源能石矿,初步探明中型储量,等待指示。”
云溪村,村委会。深夜灯火通明。
老村长李致远、林清野、潘轩义、厉星祎围坐在桌前。
鲁磊叠的加密情报摆在桌面正中。
四阶源能石矿,中型储量。
整个东麓都没有的战略资源。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清楚。
云溪村被卡了许久的源能科技树,终于有了能源支持。
但前提是,能开采出来。
林清野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西麓地图前,手指点在鲁磊叠标注的坐标上。
“埋深近百米,需要大型竖井设备。”他指向岩层密度的标注,“上方岩层密度异常高,天源矿业的勘探队打几个浅孔啃不动就放弃了,说明常规钻探效率极低。”
他的手指又移到落马镇方向。
“最关键的是,这里位于地脉辐射的次生影响区边缘。地脉紊乱会干扰源能探测设备,要不是叩岩兽的生物声呐,根本发现不了矿脉。反过来,我们要在那里大规模开采,辐射对设备和人员的影响必须评估。”
潘轩义接话:“开采成本呢?”
林清野报了个预估的数,屋里安静了少许。
厉星祎难得开口:“不是开不起,是不划算,有这个成本,不如先把运河挖通,把西麓商路跑顺。”
老村长叼着烟杆没点,沉默片刻后拍板:“矿,记在账上;人,撤回来。等运河通了,船队下水了,东麓的产能再上一个台阶,回头再啃这块硬骨头。”
他看向林清野道:“到时候,源能设备、防护装备、开采技术,应该也跟得上了。”
林清野点头。
两人在大战略上的默契,不需要多话。
回复鲁磊叠的指令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不是不开,是时候未到。
矿在那里,跑不掉。
迟早会来拿的。